本来还想多陪姜润瑜一会儿,结果学校那边一个电话给他喊了回去。
他站在床边反复叮嘱:“不许熬夜,不许乱跑,有事一定按铃叫护士。”
姜润瑜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举手行了个夸张的敬礼:“遵命。”
班主任忍俊不禁,伸手在他脑瓜子轻轻弹了一下:“你小子,没见你之前这么贫啊。”
班主任离开后,病房一时间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渐渐深了,远处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在夜幕里缓缓张开的一片银河。
姜润瑜靠在床上,耳边还能回响着刚才班主任的叮嘱和同学们的嘈杂声。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低头看着手背上还未拆掉的留置针,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拨弄着针管外的固定胶带。
有些酸麻。
姜润瑜从老班给他带来的果篮里挑了个梨出来,慢慢地啃起来。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接着小罗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盒草莓。
“就小罗姐你一个?”姜润瑜往她身后看去。
小罗把草莓放好:“嗯,老板还在忙工作。”
“护士说晚点还要帮你量血压,我等会正好没事陪你坐一会儿。”
她利索打开包装,选了几个草莓拿去冲洗,然后用碗盛好,放在床头。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个草莓是老板让我从她家里拿给你了,润瑜,其实老板也挺关心你的,你别看老板有时候挺冷一人,但其实对我们都挺好的,她就是不会说话而已。”
姜润瑜没应声,一边吃梨一边吃草莓,想着所以家里早就有草莓了只是因为我生病了才想起给我吗?
小罗说完,看着姜润瑜,又忍不住叹气:“小瑜,你真的长大了啊……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点高。”小罗比划了一下,大概就床头柜的高度,“你那时候就躲在办公室角落偷看我和老板谈工作。”
“那我小时候很矮了。“
小罗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姜润瑜想,自从剃短了头发,这个动作在他的生活里突然变得特别频繁。
正想着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护士推着测量仪器进来了。
“量血压。”
姜润瑜配合地伸出手臂,眼睫垂着,任由护士给他绑上袖带。
机器开始轻轻充气,袖带收紧的感觉让他的手臂发麻,但他仍旧一动不动,眼神落在床尾的椅子上,上面挂着早上妈妈落下的外套。
血压显示正常,护士又细心记录了体温。
“心率稍微有点快,但是正常范围内,”接着护士还叮嘱了一句:“晚上要早点休息,不能熬夜,有任何事情按铃。”
“知道了。”姜润瑜答应。
小罗送护士出去,问了些情况,又折回来陪他坐了一会儿。
晚上十点,小罗向沈青岚汇报了姜润瑜的情况,那边没再多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今天很晚了,早点睡吧,有事儿一定要找护士,不能硬抗啊。“小罗摸了摸姜润瑜的头,有点怜爱。
夜更深了。
护士推着滴注架进来时,姜润瑜已经睡着了,睫毛在外面照进来的灯光下投下细碎的剪影。
甘露醇顺着透明的软管缓缓流入血管,凉意从手背蔓延,像是有一条小小的冰河在身体里流淌。
窗外,路灯的光晕里,玉兰花被映得近乎透明,花瓣在夜风里轻轻颤动,像是随时会融化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