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又说:“……谢谢你,行幸。”
文行幸叹了口气:“谢什么,咱们谁跟谁。”
灯光从屋内照出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板上。
“阿润啊,怎么不多住一晚嘞?”外婆忙从房里出来,“刚回来就走啊?”
“高考嘛,总归没时间的阿婆,我后天有课呢。”姜润瑜也恋恋不舍。
沈青岚靠着墙,“路上小心。”
“那必须的。”文行幸一把背起背包,“走吧。”
两人一路沿着田埂往村口走去,旁边水田里偶尔有青蛙叫。
文行幸手插兜,忽然问:“你现在怕吗?”
姜润瑜没回头:“怕什么?”
“你知道的。”
姜润瑜笑了笑,风吹过来,他把衣领往上拉了拉:“我妈和你说了啊,怎么说呢,我不怕死。”
“然后?”
“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他想了很久,说:“可惜没能一直走下去,像大家那样,读书、工作、变老,可惜不能再走很多路,遇见很多人。”
文行幸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揉了揉他头发:“傻孩子。”
“你说,人死后会变成什么呢?鬼吗?”姜润瑜看着文行幸。
文行幸思考:“网上说会变成风,变成雨,变成能陪你爱的人走很远很远的东西。”
“那还挺浪漫的。”姜润瑜低头笑了下。
到了村口,远处亮着巴士站的灯光,他站在台阶上,朝文行幸挥了挥手:“我走了。”
“嗯。”文行幸点头,看着他上车。
巴士缓缓启动,车窗上映着姜润瑜淡淡的脸。
文行幸站在原地,直到车灯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回村。
风吹过田埂,像有谁正轻轻拍了拍他背。
夜深了,院子里只剩炭火还微微红着。
文行幸靠在门边抽烟,沈青岚披了件外套出来,把门带上,站到他身边。
“送走了?”
“嗯。”
夜里风大了些,村庄在静夜中沉睡。
炭火最后一声噼啪响,火星跃起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