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润瑜从孙朝阳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指尖摸到了水渍,下一刻,嘴角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是泪水。
原来我哭了吗?他想,头好痛。
头好痛。
那委屈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
头痛,头好痛。
姜润瑜扯着袖子去抹眼泪,可眼泪越擦越多,可那眼泪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决了堤,怎么都止不住。他徒劳地用湿透的袖口一遍遍擦拭,布料粗糙,很快就把眼周和脸颊的皮肤蹭得一片通红,在那过分的苍白中显得格外刺目。
他没有感觉到不适,只是固执地一遍遍重复着擦拭的动作,仿佛只要擦干净了眼泪,就能抹去此刻的狼狈。
泪水一颗一颗的涌出,他低着头,有些泪水还没来得及被擦掉,就砸了下来,落在桌上,落在手上。
好痛,好痛。
陈怀看不下去了,抓住姜润瑜两只手让他不再擦脸,逼迫着他看自己:“姜润瑜,怎么了?你可以告诉我们。”
姜润瑜的眼泪还是疯狂流出,他使劲想要挣脱陈怀的束缚,可惜力气不够。
喉咙里的异物感让他想要呕吐,也因此发不出任何声音。
姜润瑜想说自己的头好痛好痛,想问自己是要死了吗?想问自己还能活多久?他想说今天又和爸妈吵架了,之后妈妈还会愿意给我治病吗?他想说他要死了。
他想说我不想死,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他说不出话,只是眼泪一直流一直流,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流干净。
林程安问老板要了杯温水递到姜润瑜的手边:“陈怀你别急,让他先喝点水,然后我们先去你家,让姜润瑜换身衣服,湿湿的搭在身上总归不舒服。”
陈怀松了力气,章泽给姜润瑜拽了几张餐巾纸:“成了瑜哥,没事儿,有啥事你就和我们说。”
孙朝阳点头:“对啊瑜哥,你有啥事就说吧,也不是硬要逼你,我们就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陈怀拿了几张纸给姜润瑜擦头:“我爸妈正好这会也不在家,等会就去我家呆着。”
他低下头,看姜润瑜睫毛上的水珠,声音温柔下来:“小鱼,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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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润瑜被推去洗了澡。
几人在陈怀家的客厅里排排坐开,桌上散着姜润瑜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的几板药片,上面没有写具体的名字,但林程安拍照查了一下,只觉得事实情况比他们推测的要更严重,或许,孙朝阳说的不错。
听着水声响起,孙朝阳最先安耐不住了,但声音还是压低着,生怕姜润瑜还能听到:“不是陈怀,这咋了,刚才姜润瑜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陈怀仰头靠在沙发头枕处,他的胳膊横在眼睛上,声音闷闷的:“我也不知道,他也不愿意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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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热水从头顶流下来,暖黄色的灯光让姜润瑜有些恍惚。
他双手曲起捧起水,让自己浸在里面。
姜润瑜,接下来的日子里不要再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