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游,小游,来吃饭了。”盛妈在一旁耐心地哄着。
盛游闷闷地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不要吃。”
“小游,早饭都没有吃,就吃一点点好不好?”
被子里的人影蠕动了一下,传来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不要……吃东西的时候嘴巴很疼……”
那声音里含着的痛苦太真切,让正在吃饭的陈怀和姜润瑜动作都顿住了。陈怀看着自己饭盒里色泽诱人的食物,突然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这种场景大概时常都会发生,盛妈熟练地伸出手,隔着被子轻柔地拍着儿子的背,声音越发轻软:“乖,不吃东西没有力气,病怎么好呢?就吃几口,吃几口妈妈就不吵你了,行吗?”
被子猛地被掀开一角,露出盛游苍白憔悴的小脸,嘴唇干裂,眼角还挂着泪痕,盛游就和无数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朝妈妈发着脾气:“我不要吃我不要吃,今天嘴巴里又很痛了,我不想吃!”
吼完,他用力拉过被子,把自己重新裹紧,连头发丝都不肯露出来,又蜷缩成一团。
陈怀和姜润瑜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看向盛妈。
盛妈露出一个抱歉的笑,指了指被子,无声地说:抱歉,小游嘴里长了溃疡,又闹脾气了。
说完又转头,她颓然地垂下手,攥紧被单。
陈怀和姜润瑜吃饭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俩人大气不敢出。
盛游被子里的颤抖渐渐平息,变成压抑的抽噎。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边缘被一只瘦小的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盛游露出半张湿漉漉的脸,眼睛和鼻尖都哭得通红,怯生生地看向一直等着他的妈妈。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妈妈。”
盛妈在盛游露出脑袋的时候就扬起笑,听到盛游喊她连忙回道:“哎,妈妈在呢。”
盛游看着妈妈强颜欢笑的脸,嘴唇瘪了瘪,努力把委屈和疼痛咽回去,小声说:“我就吃一点点。”
说完,就拿出手比了比:“就一点点。”
盛妈手抚上盛游的脑袋:“好,好,就吃一点。我们小游最棒了,吃一点点也是胜利。”
她把桌板拉起,端起餐盘放上,把筷子递到儿子手边,轻声哄着:“来,吃一点点就好,下午再吃点别的。”
盛游看着餐盘的食物,小嘴瘪着,但他拿起筷子把食物送入口中,眉头因为预想中的疼痛而紧紧皱着。
盛妈抬手轻轻抚平了盛游的眉。
“我们小游一直是很乖的孩子。”
“那如果我不吃饭呢?”
“那小游也是很乖的孩子,在妈妈心里你就是最乖的宝贝。”
盛游小口小口地咀嚼着。他察觉到旁边姜润瑜和陈怀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筷子,小声问:“哥哥们……是不是我吵到你们吃饭了?”
陈怀立刻把饭盒往旁边一放,扬起他那极具亲和力的笑脸,凑近了些:“哪儿的话!我们这是佩服你呢,特别勇敢啊!而且生病了妈妈还这么耐心陪着,你看我,要是敢这么闹脾气,我妈早一巴掌呼过来了。”他说着还做了个夸张的躲闪动作。
盛游被他的样子逗得嘴角弯了一下,为自己辩解:“我没有闹脾气,只是嘴里吃饭真的很疼。”
陈怀煞有介事地点头:“我懂我懂,有时候你小瑜哥哥都和我抱怨痛呢!”
姜润瑜“啧”了声:“少造我谣。”
盛游看了看两个哥哥,又看了看妈妈,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妈妈,你生气了吗?”
盛妈摸了摸盛游的头:“不会,妈妈没有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