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了很大的劲地回捏了一下。
秦楚楠放下心直起身,转头对护士说:“意识清醒,准备脱机拔管。”
姜润瑜的目光跟随着秦楚楠,他艰难地又勾了勾手指。
秦楚楠安抚地拍了拍少年的头:“睡吧。”
-
姜润瑜再次睁眼时,看到的是病房天花板上那块熟悉的受潮发黄的污渍。
氧气管紧紧勒在耳后,塑料吸头在鼻腔里喷着干燥冷硬的气流。
他试着动了动手。
这一动,右手便碰到了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
外婆正趴在他的床沿,半边脸枕在交叠的胳膊上,身上披着那件起了球的深蓝色针织开衫,她睡得很轻,几乎在姜润瑜指尖微颤的瞬间,外婆就醒了。
“阿润?可醒了?”
外婆的声音心疼地发问,她急急地站起来,用那只长满老茧的手心伸手摸了摸姜润瑜的脸颊,。
“渴不渴诶?”
姜润瑜看着外婆,想张嘴,嗓子却干哑着,只能发出“嗬嗬——”的破碎声。
外婆连忙倒了小半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姜润瑜勉强抿了一口,干涸的喉咙被水浸润,他才哑着嗓子吐出话:
“…阿婆。”
外婆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你在里头待了好久哦,医生说要观察,不让进,外婆就在门口坐着。”
“几点了?”姜润瑜盯着窗外那抹暗下去的残阳。
“快6点了,都快晚上了。”外婆坐回折叠小床上,那床窄得只能勉强翻身,上面的薄被乱糟糟的。
“阿婆你回去吧。”姜润瑜心口有点酸,声音还是沙哑得厉害。
“阿婆不走,阿婆在这儿守着心里踏实。”外婆仔细地替他掖好被角,把露在外面的手重新塞进被子里。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病房门被推开了。
沈青岚走了进来。她手里提着几个印着高档餐厅标志的纸袋,身上依旧是笔挺的西装,但头发没像往常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的纸袋随着她的走动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
她站在床尾,目光在姜润瑜脸上停留,竟然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醒了就好,你有空给你朋友发个消息吧,他刚走不久,很担心你。”
“嗯。”
相顾无言。
“妈。”我好像梦到你了。
“怎么了?”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