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收回目光,声音沉稳有力,在这压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既然还能进食,说明中气未绝,胃气尚存。虽然是死局,但并非不可破。”
“开方!”
陈伟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用吼出来的声音,他一把抓住楚云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眼中满是疯狂。
“只要有一线希望,就治!出了事,我担着!”
楚云微微一怔。
这不仅是信任,更是一种孤注一掷的魄力。
在体制内混迹多年的人,哪怕是至亲,在面临这种可能背负巨大医疗责任的时刻,往往也会犹豫,会权衡。
“陈主任,这药方……”
楚云刚想提醒这方子的凶险。
“我是学中医的!”
陈伟打断了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个比自己年轻太多的医生。
“我也是省医科大毕业的,早你二十年。咱们学校出来的,没怂种!你刚才那一番辩证,字字珠玑,切中要害,比那些只会看仪器的专家强百倍!我相信我的判断”
顾振海心头一跳,连忙插话缓和气氛。
“哎呀,这可真是巧了!既然是同门师兄弟,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楚云,陈主任这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你了,赶紧的吧!”
这一层关系一摆出来,原本那种剑拔弩张的医患隔阂瞬间消融了大半。
陈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领导,而是把最后希望寄托在后辈身上的老学长。
从楚云进门那一刻起,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那精准狠辣的辩证,就已经彻底折服了他。
转院?去省城?路途颠簸加上时间消耗,那就是送女儿去死!
“纸笔。”
楚云不再废话,转头看向一旁的护士。
接过处方笺,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行云流水。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点涂改。
几味药材跃然纸上。
写罢,撕下处方,递给陈伟。
陈伟颤抖着手接过,目光落在药方上。
干姜片、黑附片……猪胆汁一枚(分三次调入药内)。
这是……通脉四逆汤的变方?
还要加猪胆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