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行进迅速,最前方的管梁霆已经大步迈进了第一间病房。
病房瞬间被白大褂塞得满满当当。
主治医生和管床住院医诚惶诚恐地挤到最前面,翻开手中的病历夹,清晰地汇报病史。
“患者男,五十四岁。既往有慢性肝炎病史,近期出现轻度黄疸。主要症状为心下痞满,按之痛,口苦咽干,大便秘结。”管床医生顿了顿,抬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管主任的神色,继续补充,“结合四诊合参,属于典型的少阳阳明并病……”
管梁霆没接话茬,面沉如水地拉过一张圆凳坐在床沿。
三手指精准地搭在患者的手腕寸关尺上,双眼微阖。
足足过了半分钟,管梁霆才缓缓睁开眼,收回手,目光在身后的年轻医生脸上扫过。
“病历听完了,脉也切了。谁来说说,这方子该怎么下?”
刚才还挤在前面的规培生和低年资住院医们,齐刷刷往后缩了半步,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生怕跟主任那双眼睛对上。
队伍中段,陈瑞良和徐明辉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是科室里的中坚力量,这种程度的病案自然心里有数,但他们谁也没急着冒头。
别看之前在办公室里,只有唐少伟蠢得把枪口直接对准了楚云,其实陈、徐二人心里同样挂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产科那事儿传得神乎其神,三片梧桐叶真能起死回生?
他们俩现在就想按兵不动,借着这送上门的病案,好好掂量掂量楚云到底有几斤几两。
管梁霆冷哼一声,直接点将。
“言洪涛,你躲什么躲!头都快低到裤裆里了!你来回答!”
被点名的言洪涛浑身一激灵,硬着头皮被众人推到了前面。
他满头大汗,眼神飘忽不定,结结巴巴地往外蹦字。
“那个……患者……从脉诊和症状看,确实是少阳阳明并病……邪热内陷心下,导致痞满。所以……所以应该用大柴胡汤……和解少阳,通下里实……”
“就这些?”管梁霆眉头一拧,吓得言洪涛腿肚子一软。
“来了医院这么久,每天跟在屁股后面抄方子,看病就只看个皮毛?这都是最基础的东西,连个加减化裁都搞不明白,你拿什么给病人治病?!”
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训得言洪涛面如土色,连退了两步。
“还有谁来说?!”管梁霆的目光再次扫视全场,压迫感十足。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从容迈出。
“主任,我来试试吧。”
唐少伟眼角余光轻蔑地扫过楚云所在的方向,随后大声回答道。
“刚才言医生辨得并不全面,只看到了表象,没有抓准脉象的细微变化。从刚才的诊脉来看,患者左脉浮弦,右脉滑大。”
唐少伟侃侃而谈,胸有成竹。
“弦脉主少阳,大脉主阳明实热,滑脉则提示有痰热互结之象!心下痞满按之痛,绝非单纯的少阳阳明并病,而是夹杂了痰热结于胸脘。因此,单用大柴胡汤药力不足,必须将大柴胡汤与小陷胸汤合用,既能和解通下,又能清热化痰开结,方能直击病灶!”
话音刚落,管梁霆原本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他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