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强忍住胸中几乎吐出来的鲜血,目光一行行往下看去。
一页又一页,全是冰冷的数字和曲线图。
当年,她的母亲并没有在探查这里的时候死去,而是被捕,成为了实验品。
她咬着嘴唇,硬撑着不让自己崩溃,一边看一边拼命往脑子里记着。
每一个数字,每一条曲线,她都要记住。
陈征站在另一侧,也在看屏幕。
他关注的不是实验数据,而是项目审批页。
审批页上挂着一串签名链,最上面盖着一个编号章。
那是CIA外包医学项目的标准接口编号。
签名链从底下往上排,最底层是白汶坡本地的技术负责人,中间经过两道转手。
最上面的签章位置被涂黑了,但格式和编码规则骗不了人。
一切都再显然不过了,白汶坡这些年一直在替CIA做脏活。
毕竟美丽国人还是要脸的,这种事情终归不好在国内搞,遇上便在这种鸟不拉屎的角落,继续利用当年樱花国人所留下的东西,进行着这令人发指的行径。
陈征把审批页拍了下来,又翻到下一页。
实验记录的第三十七天,备注栏里多了一条红色标注。
“样本A-07于凌晨三点十七分发生暴力事件。”
“推翻药剂台,刺伤研究员二人。”
“试图强行夺取资料离开。”
“已离开医院,又重新捕捉,并转入高级看管区。”
安然看到这里,眼眶一下红透了。
母亲在被抓住、被编号、被当成样本的情况下,她还打翻了药台,捅伤了两个人,试图把资料抢出去。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识别扣和旧军靴会分别出现在不同的地方。
母亲大概率是在反击的过程中,把一部分线索拆开藏了出去。
她握着枪的手背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陈征看了她一眼。
“哭可以,手别抖,这个资料不能弄脏。”
安然闻言,便用力吸了口气,把眼泪逼回去,继续往下看。
陈征也没停,快速翻到档案最后一页。
然后,她的手指也跟着僵了。
末页的结案栏里,没有写“确认死亡”。
写的是——转入零号病区,状态待复核。
安然盯着那行字,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状态待复核。
不是确认死亡。
她的大脑一瞬间空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