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姜冰凝,平静得可怕。
她掀开车帘,看着那支仓皇逃窜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前世,她就在那辆车上。
她亲眼看着父亲的亲兵一个个倒下,看着副将被砍断一条手臂,才堪堪护着他们逃到城下。
东边,是生路,也是死路。
是拿一百多条人命,去赌一条虚无缥缈的生机。
“都别哭了!”
一声清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惊愕地看着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大小姐。
她明明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女,可此刻站在那里,身上却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势。
姜冰凝指着南边的山林。
“你们所有人,现在,立刻往南边走。”
一个老仆颤抖着问:“大小姐……南边……南边是荒山啊!”
“对,就是荒山。”
姜冰凝的眼神沉静如水。
“父亲带着主力往东边突围,北狄人的大部队肯定会去追。”
“南边山高林密,他们最多派几队游骑过来骚扰,根本无暇细细搜山。”
“你们目标小,只要找个隐蔽的山洞或者峡谷躲上一天,等风头过去,就能从容回城。”
“这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久居上位的决断。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他们朝着姜冰凝深深一拜,互相搀扶着冲进南边的山林。
很快,官道上只剩下一辆孤零零的马车。
柳氏也下了车,脸色惨白地看着女儿。
“冰凝,那我们呢?”
“我们往北走。”
姜冰凝说着,自己走到了马车前,拿起了马鞭和缰绳。
“北边?!”
柳氏大惊失色。
“那不是更靠近北狄人的地盘吗?那不是自投罗网?”
“母亲。”
姜冰凝回头,看着惊慌失措的母亲,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
“北狄人绝不会想到,我们会反其道而行,往北边逃。”
“他们的包围圈,在北面,一定是最薄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