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鬼魅。
十个人。
不多,但每一个都步履沉稳,气息内敛,身上穿着与首领同款式的黑甲。
他们的手上,提着清一色的弯刀,泛着嗜血的寒光。
他们走出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盔甲摩擦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北狄精锐中的精锐,狼卫!
姜冰凝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这十道沉默的身影,浇得一干二净。
她心中冰凉一片。
杀一个,她有把握。
杀十一个…带着母亲,那是痴人说梦。
那带头的男子似乎很满意姜冰凝脸上瞬间的僵硬。
他嗤笑一声,抬起右手,在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声音在空旷的隘口回荡。
下一刻,就在姜冰凝刚刚冲过来的隘口之上,一块与山壁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岩石”,突兀地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浑身涂满黄褐色泥土的斥候。
他若是不动,谁也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斥候朝着下方的男子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地汇报。
“只有这一辆马车。”
“后面没有人跟来。”
姜冰凝的心,又往下沉了三分。
“知道了。”
男子随意地摆了摆手,那斥候便又重新趴下,再次化作一块不起眼的“岩石”。
他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姜冰凝,眼神里竟带着一丝…赞赏?
“不错。”
他开口道,声音依旧懒散。
“能知道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没有跟着那群蠢货往东边跑。”
“你这女子,有点意思。”
说着,他抬起手,在“咔哒”一声轻响中,解开了头盔的搭扣。
他取下了那顶狰狞的狼首盔。
一张年轻俊美,却又带着几分邪气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剑眉入鬓,凤眼狭长,鼻梁高挺。
他的嘴角天生就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可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