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柳静宜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去北狄。”
“……去他们的都城,上京。”
北狄,上京。
姜冰凝有些麻了,她重生回来,拼尽全力,想要扭转乾坤,想要护住母亲。
可到头来,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母女二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再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
车帘,毫无预兆地被从外面掀开了。
外面,已有了天光。
纪凌那张俊朗却带着几分不羁的脸,出现在车帘外。
他本是想看看里面的情况,却没想到,正对上姜冰凝抱着一脸凄苦的柳静宜,母女二人泪眼婆娑的场景。
他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鼻子,眼神里竟闪过一丝不好意思。
“咳。”
他轻咳一声。
他冲着柳静宜的方向,依旧是拱了拱手,态度算得上恭敬。
“前面马上就要过北狄的关隘了。”
“我已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往上京。”
“皇叔收到信,就会亲自赶来关隘与您相见。”
他说完,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姜冰凝。
迎接他的,是一双带着毫不掩饰恨意的眸子。
纪凌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又摸了摸脸上早已结痂的血痕。
“那个……小丫头。”
他开口道。
“昨天在战场上,兵不厌诈。”
“我那一枪,已经控制了力道,看着吓人,都是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不会给你留下什么暗伤。”
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那伤还不如她射出的金簪。
姜冰凝根本不搭理他。
她只是冷冷地盯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纪凌觉得有些无趣。
这丫头,脾气比她的身手还要硬。
他耸了耸肩,放下了车帘。
“柳夫人先好生休息,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外面的人说。”
车帘落下,再次隔绝了光线。
柳静宜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纪凌说的“皇叔”二字,又一次激荡了她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