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暖阁。
龙涎香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药味。
病榻上的纪云瀚,面色蜡黄如纸,可那双眼睛此刻却异常明亮。
“说。”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内侍总管跪在榻前,将这几日京中的雷霆风雨,清晰禀报。
从纪凌血铠归朝,到姜冰凝彻查东宫。
从狼卫雷霆抄家,到柳静宜抚恤遗属。
他讲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个字眼惊扰了这垂暮的帝王。
纪云瀚静静地听着,枯槁的手指在明黄色的锦被上,轻轻敲击着。
他浑浊的眼中竟渗出了一点水光。
他笑了。
那笑意扯动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冬日里最微弱的一缕阳光。
“好。”
“好啊。”
他转向侍立在侧的柳静宜。
“静宜,你没让朕失望。”
柳静宜眼圈一红,屈膝跪下。
“臣妾不敢。”
纪云瀚的视线越过她,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一个杀伐果决,一个算无遗策。”
“一个安定后方,一个稳定人心。”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松。
“有他们在,朕放心了。”
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乘云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
坤宁宫不再闻丝竹之声。
所有名贵的摆设,都被贴上了封条。
负责采买的宫女太监,看着皇后娘娘亲手朱笔勾画的单子,个个面如土色。
“脂粉采买,减九成。”
“衣料用度,减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