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比城里冷多了,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还有点儿说不清的腥气。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偶尔闪过几点灯火,估摸着是哪个村子。
“我师父他们往那边走了。”
江小天指了指土路的方向:“咱们从河滩那边绕过去,别让他们发现了就行撒。”
我点点头没说话,希望真的不会被方叔发现吧。
土路两边全是庄稼地,种的是什么我也看不清,只知道那些杆子在风里哗啦啦响,听着跟有人走路似的。
我们俩沿着河道在黑暗里走了大概有十来分钟。
河水黑沉沉的,几乎看不出流动的波纹,只有偶尔泛起的微波在月光下闪一下。河滩上也全是鹅卵石和杂草,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在那儿!”
走着走着,江小天忽然蹲了下来,拉着我也蹲下,指了指前头河边不远处的一个位置。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河滩上站着两个人影。
借着月光我看到那两个人影一个是方叔,另一个是周婉秋,她穿着件深色的外套,站在方叔旁边,俩人都面朝着河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们在看什么?
我眯着眼使劲看,可河滩上太黑了,除了他俩的影子外啥也看不见。
“东哥,要不咱们再近点?”江小天小声说。
“别。”我拉住了他,“就在这儿看吧,别往前了。”
江小天听到这话不甘心地啧了一声,但也没坚持,就蹲在我旁边,俩眼珠子瞪得溜圆。
河滩上的夜风吹拂着我的脸,带着一股子腥气,像是河水里泡了什么东西发出来的。我蹲在草丛里腿已经开始发麻了,但又不敢乱动,生怕弄出响声被方叔发现。
江小天蹲在我旁边叼着个狗尾巴草,嘴里还在嘀嘀咕咕道:“我师父他们在搞么子?怎么站那儿不动?”
听到这话我才想到,从我们来,到现在方叔和周婉秋确实一动没动过,就那么站着,面朝河。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河滩的鹅卵石上,看着怪瘆人的。
“东哥,”江小天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你说他们是不是看见啥了?”
“不知道。”
我摇摇头。
其实我心里也在打鼓。这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对劲。
按理说再怎么样平静的河面都会有点水声,可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愣是没听见一点水响。甚至连草丛里的虫叫都没有,就好像这一片地方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一样。
就在我心里头正七上八下地瞎琢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嗒、嗒、嗒。
那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在踩着鹅卵石,正一步一步往这边走。
我脑海中闪过的第一反应是村里人路过。
可下一秒我忽然意识到,这大半夜的,荒郊野外,谁没事往河滩上跑?而且周婉秋说过……村里人最近夜里都在河边听到了婴儿哭声,也看到了站在河边的女人,谁敢夜里来河边?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忽然想起了方叔讲的阴生子的故事。
那东西喜欢跟在活人后头走,一直走到阴气重的地方,然后拍你的肩膀……
难道……阴生子,在我们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