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这东西,在民间也叫‘地龙’。老辈人讲,蛇出现在老坟地里,是大吉。说明那地方地气好,能保子孙富贵。尤其是迁完坟之后,如果原来的旧坟上盘了蛇,那就是福气。”
“可那客户用雄黄赶了一次,蛇走了。第二天又回来,这就有点怪了。”
“怪在哪儿?”我问。
“按理说,蛇要是护佑这家人,被赶走了,就会觉得这家子孙没这个福气,不会再回来了。”
方叔说:“可它又回来了,还盘在旧坟的位置上……有点像赖着不走的意思。”
江小天在后头插嘴:“师父,那是不是这蛇赖上那家人了?想讨封?”
讨封这个词我听过。
北方认为,有些成了精的东西,会在路边拦着人问“你看我像什么”。你要是说它像人,它就能修成人形。你要是说它像别的,它修行就毁了。
这叫“讨封”。
方叔摇了摇头:“讨封得拦路,不会盘在坟坑里,而且,哪有一窝蛇一起讨封的?”
车内安静了片刻后,方叔道:“这事儿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以前只听说过。”
“听说过这种事?”我道。
方叔点上一支烟,说:“嗯。前两年就有一个,好像是2020年的时候。”
“我有个道友去帮河南固始县的一户人家帮忙迁坟,迁完之后老坟坑里来了一条黑蛇,盘在那儿不走。”
“那家的男人年轻气盛,不懂这些说法,他看那条蛇占了他们家旧坟的位置,就用火烧了那条蛇。结果没过几天,他媳妇流产了,他爹莫名其妙中风瘫了,他自己开车好好的在路上被人追尾,骨头断了三根。”
我听得心里一紧。
方叔继续说:“后来我那道友去到那里一看就知道,说那条黑蛇盘在老坟坑里是来报恩的,本意是保佑他家子孙后代,可那户人家却用火烧了蛇,坏了人家的道行,这下恩怨就结下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江小天小声嘀咕道:“个板马……蛇这么记仇?”
“畜牲哪有不记仇的?”方叔反问了一句。
“狗记三千,猫记八百,蛇、黄鼠狼这些能记一辈子。你得罪了它,它能记你三代。”
我听着这话,后脊梁骨有点发凉。
我小时候,村里的老头老太太经常说不能打蛇,你要是打了一条蛇就得把它打死,不能让它看见你的样子,不然它会一直缠着你找机会报复!
哪怕你跑出去几十里,它也会巡着气味去找你报仇。
而且,打死了它后不能把它埋土里,得丢进河里,要不然它会给其他的同类报信,其他的蛇就会来替它找你报仇!
车又开了二十多分钟,最后拐进一条土路,停在一个小山坡底下。
山坡不高,长满了杂草和矮灌木,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弯弯曲曲通上去。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人头皮发烫,可站在那山坡底下,我却总觉得有股子阴凉气从脚底往上钻。
“就是这儿了。”
方叔锁了车,拿了后备箱准备的背包,带着我们就往山坡上走。
我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四处看。
这地方挺偏的,四周全是庄稼地和荒坡,最近的人家也得隔着一里多地。
坡上长满了野草,有些都到我腰那么高了,叶子边缘很锋利,我不小心摸了一下都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