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我爸立刻带着我就拐了个弯,他没有回家,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骑去。
我爸讲:“收据的日期是死前的一个星期,那很有可能瓦将军被涂眼也是那个时候,但老张头吊死却是几天后。那么一个要自杀的人,买两瓶酒、好烟、花生米这明显是两人对饮的配置。这就说明,那天晚上,老张头是心甘情愿和柳一明坐着喝酒聊天的。咱们去那个超市问问当时老张头是几个人来买东西的。”
收据上写的是利民超市,而地址就是张家村往南二里地的十字路口。
那个路口是通往镇上的必经之路,附近几个村子的人要买东西基本都会去那儿,因为他那里东西和小商店比起来更全。
由于离得不远,几分钟我们就到了利民超市门口。
这家超市其实就是路边一栋自建房两层小楼的一楼门面,门口堆着几箱啤酒和矿泉水,玻璃门上贴着“烟酒糖茶”四个红字。
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头嗑着瓜子看电视,看见我爸进来后立刻站起来打了声招呼:“哟,二哥来了?要点啥?”
老板娘五十来岁,烫着一头小卷,嗓门挺大。
听她话里的意思,也认识我爸。
我爸见状立刻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埋了一包烟,接着又从兜里掏出那张收据递了过去:“那啥,跟你打听个事儿。这张小票是你们这儿的吧?”
老板娘接过去眯着眼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日期,点点头:“是俺们这儿的。咋了?”
“老张头你知道吗?就是张家村那个老木匠,前阵子没了那个,这张小票就是他的。我想问问,那天他是自个儿来的,还是跟别人一块儿来的?他上次从我这里拿走了木匠工具没还,我去他家找了一圈没找到。”
老板娘闻言后也没想那么多,把瓜子壳吐进了垃圾桶里,这才皱着眉头想了想说:“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记得。”
老板娘靠在柜台上,手指头在玻璃台面上敲着,像是在回忆一样:
“那天天儿不好,也就没什么人来买东西了。好像是差不多傍黑的时候老张头就来了。我当时还纳闷呢,这老张头平时抠得很,买包盐都得挑最便宜的,那天一进来就拿了两瓶好酒,又拿了一包玉溪,还称了半斤花生米。”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脸上一直挂着笑,乐呵呵的。我还跟他开玩笑,说他今儿是发了财了?他反正说了句好像是家里来了个很久没见的亲戚,得好好招待招待。”
“亲戚?”
听到这个字眼,我和我爸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看来柳一明绝对提前见过老张头了。
“嗯,他就是这么说的。”
老板娘点点头。
我爸立马又追问到:“当时就他自己来的?”
“对啊。”
我爸闻言后没有再多说,给了钱道了声谢后就带着我离开了超市。
重新坐上车后,我的心里乱乱的。
现在事情已经能串起来了。
柳一明的确是消失了十几年,忽然从外地回来去给陈麻子家给瓦将军涂了眼,让镇宅的吉物变成反噬的凶物。
因为老板娘在复述老张头的话的时候,用了一个“很久没见”这个词。这说明柳一明之前绝对不在滕城。
然后他就去找了老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