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其实留下这封信,是因为张满明觉得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其实是他自己,是他的内心。他帮柳一明瞒了十几年的假死,眼睁睁看着师弟走上邪路,到最后只能用自己的一条命来赎罪。他其实谁也不欠,就欠他自个儿。”
我爸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可我却听出来了,他是在告诉我,做人做事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那些过了界的事,就算没人知道,自己心里那关也过不去。
夜里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
我忽然觉得,这两个月来经历的一切比我以往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都要深刻。
我们花了这么久的时间,仅仅只是揭开了幕后黑手天仙府的面纱,以及得到了老张头的真相。
之前对我而言,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找到害陈麻子一家的真相而已。
可现在看来,我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人去做。
就像张满明为了救赎自己,为了良心而选择自杀,还给自己刻下了代表罪孽和诅咒的丧榫纹那样。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那轮快要圆了的月亮。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白晃晃的方格子。院子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叫了一声,像是猫又像是黄皮子,声音又细又尖,叫了一声后就消失了。
也不知道江小天那边怎么样了。
李悦的死,明珠华都底下那些封着邪物的坛子,还有江城那个一直没露面的天仙府的人比我们这里更乱一些。
他们那边的人手够不够?
如果柳一明又从上海跑到了江城去和他们汇合,方叔和小天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就翻来覆去更睡不着了,心里的担忧又重了一些,一直到凌晨才模模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急促的狗叫声吵醒的。
我刚睁开眼,就发现村子里的狗都疯了一样,此起彼伏地乱叫着,直叫得我心烦。
我爬起来想准备去看看,却发现我爸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他扶着院门往外看了看,表情有些凝重,我妈则是不在家里。
“爸,怎么了?”我皱着眉头问到。
“村口的那块大石磨,裂了。”
我爸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石磨裂了?
我顿时就愣了一下。
村口那盘石磨是整块青石凿出来的,放了几十年了,怎么可能说裂就裂?
就在这时,我家邻居也从村口看热闹回来了。
我见状连忙给她发了个招呼:“三奶奶好。村口出什么事儿了?”
“石头叫了。”
缺了门牙的三奶奶听到我问后,一脸神秘的朝着我和我爸嘀咕道:“老话说的好:石头叫,人要倒。”
石头叫?
说完后她就摇了摇头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