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把一万八的工资全上交给她,自己连一碗像样的面都舍不得吃的男人。
她亲手甩掉了,然后转身投进了他部门主管的怀里。
她突然想起,上个月陈默给她转生活费的时候,微信里附了一句“天冷了多穿点”。
她连已读都没给。
胸口一阵翻涌,她不确定自己接下来是想吐还是想哭。
陈默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弯腰鞠躬的中年胖子。
“范总,起来吧。”
他的语气很平和。
范广仁直起腰,用袖口飞快地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然后双手交叠,垂在身前,标准的下属等待指示的站姿。
“陈董,公司的所有资料和印章,我已经让行政部在准备了,随时可以移交。您看……”
陈默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急。”
他的目光从范广仁身上移开,缓缓地转向了旁边。
赵成峰。
此刻的赵成峰,已经不抖了。
准确地说,是抖过劲了。
他的整个人呈现出了一种溺水者被捞上来之后的半死不活状态。
脸色灰败,嘴唇干裂,那双平日里总是写满傲慢和算计的眼睛,此刻像两颗被水泡发的花生米,空洞,涣散。
“赵主管。”
陈默叫了他一声。
赵成峰打了一个激灵。
他的双腿自动执行了一个他以前绝对不会对陈默做出的动作。
上半身往前倾了十五度,低着头,一种下意识的,近乎本能的讨好。
“陈……陈董……”
他的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陈默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赵成峰。
不带愤怒,不带报复,甚至不带厌恶。
但就是这种目光,比任何咆哮和辱骂都让赵成峰难以承受。
那是在看一块路边碍事的石头。
踢开也行,绕过去也行,都不值得多费一秒。
“你刚才说的那几句话,我没太听清。”
陈默开口了,声音不大。
“你再说一遍?”
偌大的办公室落针可闻。
赵成峰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话是什么来着?
“你当公司是你家的吗?”
“我说你不行,你就是一坨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