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豪不知道这四个字具体代表什么。
但他认识说这四个字的人。
一个在核心部门干了十五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的老兵,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在发颤。
不是怕。是那种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之后整个人都虚了的颤。
“我只查了一层,只一层。今天早上五点,就有人找到我了。不是打电话,是直接出现在我家楼下。”
沈万豪的手攥紧了扶手。
“你想想,五点钟,就出现在我家楼下。我查到凌晨三点才睡的,也就是说,我从动手查到被找上门,满打满算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沈万豪的嘴巴发干。
“他们没说别的,就问了我一句话,谁让你查的。”
“我没供你,万豪,我用命保了你。但我只能保这一次。”
“万豪,你在海城是条龙,但那个年轻人背后站着的,是天。”
“你听明白了吗?”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沈万豪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放下来,搁在扶手上。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着,指尖是凉的。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赵成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没听见电话里的内容,但他看见了沈万豪放下手机之后的那张脸。
那张脸上的血色是一点一点褪掉的,从嘴唇开始,蔓延到两颊,最后连耳根都白了。
赵成峰跟了沈万豪六年。
他见过沈万豪跟政府谈判的样子,见过他处理工程事故的样子,见过他跟竞争对手撕破脸的样子。
那些场合里的沈万豪,永远是那种掌控全局的姿态,佛珠一转,什么问题都不叫问题。
现在佛珠还在转,但转佛珠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啪。”
一声脆响。
沈万豪手腕上那串跟了他十二年的沉香佛珠,绳子断了。
珠子散落一地,在金丝楠木地板上弹跳、滚动,有几颗滚到了赵成峰膝盖边上。
赵成峰看着那些珠子,瞳孔一缩。
传闻这串珠子是沈万豪当年发迹时一个高僧开过光的,他把这东西看得比命重。洗澡睡觉都舍不得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