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的瞬间,耳根又红了。
陈默没再坚持。
这顿饭,她迟早会吃。
“那我先走了。”
“记得按时吃饭,规律作息。你的身体还在高速变化,不要过度消耗。”她叮嘱了一句,又觉得这话有点多余。
一个基础代谢率是常人两倍的人,跟他谈“消耗”,可能没什么意义。
陈默点点头,转身拉开门。
在他走出诊室,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周清许突然又说了一句。
“陈默。”
“嗯?”
“谢谢你。”
不是医生对病人说的话。
陈默没回头,只是抬手朝后摆了摆,走了。
……
李晓冉的公寓在海城东二环,一个高层住宅。
一百三十平的平层,装修是极简的工业风。水泥灰的墙面,裸露的管道,客厅里没有电视,只有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机械工程和赛道技术的原版书籍。
另一面墙上,挂着三个头盔。一个是她昨天戴的首维定制款,另外两个是不同时期的AGV。
她把自己摔在客厅的懒人沙发里,从昨天晚上回来就没动过。
脑子里有两个影子,一直在来回打架。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大衣,神情淡漠地坐在三千多万的兰博基尼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另一个穿着黑色的A星赛道服,骑着一辆爆改的川崎H2,在弯道里用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姿态,贴着地面磨出一串火星,从她的内线呼啸而过。
分裂。
极度的分裂。
她从来没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如此矛盾的两种气质。
破到不行的外表,和碾压一切的实力。
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还是说,两个都是?
李晓冉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她玩了六年车,从卡丁车到两轮,自认在海城这个圈子里,技术能排进前三。昨天她骑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Superleggera,在最擅长的弯道上,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用一辆增压街车超了。
不是险胜,是碾压。
她回放了行车记录仪的录像不下二十遍。每一个弯道,陈默的入弯、倾倒、出弯,都像用电脑程序计算过一样精准。最让她无法理解的,是他在弯心还能二次加速。
这意味着,他在车辆达到物理极限的时候,还能压榨出新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