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甭说上报总行了,他连风控部的门都进不去就会被轰出来。
“陈总……”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这个金额……说实话,跟抵押物的现有估值之间的差距,确实比较大……”
“曹行长,我理解。但这块地的价值不在于现在,在于未来。”陈默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就跟在说今天海城天气不错一样。
“东港新区的规划您应该比我清楚。三年内,那个地段的地价至少翻十倍。五十亿打底。”
曹庆荣确实清楚。
东港新区的规划他半年前就看过内部传阅件,海城市政府下了大决心要把那边建成第二个金融中心。但规划是规划,落地是落地,中间隔着太多不确定性。
银行不做赌博生意。
“陈总,也不是我小气。”曹庆荣的措辞经过了十年行长生涯的淬火,滑得滴水不漏。“一下子20亿,确实权限受限。总行那边的审批流程……”
“那曹行长觉得,多少合适?”
曹庆荣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地块市值4。2亿,按照正常抵押率70%,最多贷3个亿。
但对方是谁?
是一个让银行安保系统都拦着不让查的人。
这种客户如果因为额度问题被得罪了,转头把十几个亿的存款搬到招行去,他年底述职连门都不用进了。
“十个亿。”曹庆荣咬了个数。“地块抵押加上您在我行的综合资信评估,十个亿,我可以做主。利率给您最低档,手续明天就能签。”
十个亿。
加上账上现有的十四亿,二十四亿。离三十亿还差六个亿。
但有这十个亿垫底,腾挪的空间就大了。
“好。十个亿,明天签。”
曹庆荣松了一口气。
这笔业务落地,他今年的大客户考核指标直接完成了一半。
但他没有挂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曹庆荣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这一次他没有用那种行长的官方腔调,语速放慢,声音里多了一层真诚。
“陈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您在我行的账户情况,我看过了。”曹庆荣顿了一下。“资金量、增速、来源的合规性,说实话,在我从业三十年里,从没见过第二个。”
电话那头沉默着。
“我不该查的没查,也不会查。”曹庆荣把话说得很明白。“我只是想说,您选择留在海城建行,我承这个情。以后您在海城的任何金融需求,不管是这次的十个亿,还是以后更大的数字,只要我曹庆荣还在这个位子上一天,建行就是您自己家的后院。”
他停了一下。
“有些事,不需要抵押物。我认人。”
最后这三个字,曹庆荣说得很重。
这是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