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可歪了歪脑袋,随即拍了一下大腿,手套上的面粉在裤子上拍出一个白手印。
“完了完了,我记混了!”
她往旁边挪了半步,身后的烤箱里,一个圆形的蛋糕胚正在慢慢膨胀,表面已经微微泛金。
“我是想给你做个蛋糕来着……阿福说今天你去银行签了个大单子,我就想庆祝一下……”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基本是用嘴型比划出来的。
她低下头搓手指,脸颊红扑扑的。
围裙下面那件白色T恤上蹭了两道可可粉的印记,左边袖子上还有一抹蛋黄。
陈默看着这姑娘。头发上的面粉,脸上的窘迫,还有操作台上那堆被霍霍得面目全非的裱花奶油。
他走过去,伸手把她头发上那撮面粉弹掉了。
“味道好就行。”
林可可的动作僵住了。
那只手落在她发顶只有半秒,指腹蹭过发丝,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收回去了。但她就那么呆呆地站着,手里的隔热手套掉在了地上。
脑子里空白了一瞬,然后所有的血一股脑地全涌到了脸上。
阿福在边上看得清清楚楚。他默默放下刮刀,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手,无声地退出了厨房。
走到走廊拐角,阿福脸上绽开了一个笑。
先生来这里快半个多月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碰别人。
蛋糕出炉的时候,卖相一言难尽。
林可可的厨艺还停留在“知道烤箱怎么开”的阶段。蛋糕胚有一面塌了,另一面鼓起来一个包。裱花更是灾难现场,奶油被她挤得横七竖八,写的“祝”字少了一撇,“贺”字多了一横。
但味道出奇的好。
蛋糕芯松软,底层的焦糖脆片烤得恰到好处,奶油打发的比例也没出大问题。
陈默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那个歪七扭八的蛋糕。
林可可蜷在沙发另一头,膝盖抱着,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她的眼珠子跟着陈默的叉子走。
叉子切下去,她屏住呼吸。叉子举起来,她的脊背绷直了。叉子送进嘴里,她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腿。
陈默嚼了两下。
停了一秒。
这一秒里,林可可觉得自己经历了一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