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
周清许的声音把他拉回了日料店的灯光下。
她两只手托着下巴,看着他。
"你盯着茶杯看了快十秒了。"
陈默这才发现自己举着的杯子还没喝。
他把茶喝了。
放下杯子的时候,他靠进了椅背,肩膀往下松了一寸。
之前他的眼睛里一直有一股劲儿,“赶在死之前把该做的事做完”的紧迫感。
藏得很深,但它一直在。
现在没了。
取代它位置的是一种很少出现在二十多岁年轻人脸上的东西。
从容。
两百年。
够他一件一件地做完所有想做的事。
"周清许。"
"嗯?"
"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这两个字。不是那种社交礼节性的"谢谢"。
周清许歪头看了他一瞬。
"谢什么?"
"谢你那句两百岁。"
"……我说的是医学上的推测。"
"我知道。"
"你对这个结论也没什么反应啊?"周清许把报告合上,两手交叠放在文件上。
"有。"
"我看不出来。"
"我内心很汹涌。"
周清许盯着他那张没有任何波动的脸,持续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社交性的微笑,是那种撑不住的、从喉咙里冒出来的轻笑。
"你这个人,“她摇了摇头,把那份报告塞回包里,”算了,不跟你讨论情绪问题。医学上你是个奇迹,心理学上你是个谜。"
"谢谢。"
"不是在夸你。"
前菜终于撤了,刺身拼盘端上来。
三文鱼、甜虾、金枪鱼大腹、北极贝,摆在一个白色的长盘上,底下铺着碎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