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
“我会再去医院做一次检查。”
赵惠芳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那份婚前体检报告,是三年前的。”沈听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也许……是当初的诊断出了错。”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他自己,恐怕都不相信。
先天性无精症,这是刻在基因里的缺陷,怎么可能会出错?
这不过是他为了维护我,找出的一个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借口。
赵惠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了一声。
“出错?沈听洲,你是在自欺欺人吗?”
“你为了这个女人,连这种鬼话都说得出口?”
“我告诉你,我绝不承认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种!我们沈家,丢不起这个人!”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李律师吗?”
“我是赵惠芳,你现在马上草拟一份离婚协议,送到半山别墅来。”
“对,立刻!马上!”
我的心,随着她挂断电话的动作,狠狠地沉了下去。
离婚协议……
我抓紧了沈听洲的衣袖,抬头看着他。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脸色阴沉得可怕。
“妈!”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赵惠芳冷冷地看着我,“我要把这个不干不净的女人,立刻从我们沈家赶出去!”
“我绝不允许她肚子里的野种,脏了我们沈家的门楣!”
“除非我死!”沈听洲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我沈听洲一天不点头,温软就永远是我的妻子,是沈家的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