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火把,”陆鸣局说,“唐,去找块木板或者平整的石头,压在水面附近,制造一小片静水区。”
唐萧宇找来块破门板,斜插进岸边浅水处,门板上方刚好露出水面一小截。钱泽林把火把移到门板上方,火光透过门板边缘与水面之间的缝隙,照在下方静止的水面上——
一小片相对平静的水域,桥的倒影清晰了许多。
光斑落在桥影的断裂处。
“那里,”程剪秋忽然指着光斑边缘,“看,像不像个牛角?”
众人凝神看去——光斑与桥影交界的地方,因为水面微澜,形成了一道弯曲的光纹,确实有点像牛角的轮廓。
“但只有一个角,”齐衡说,“牛得有两个角。”
“调整角度,”钱泽林慢慢移动火把,“让光斑扫过桥影的不同部分。”
他一点点调整火把:光斑在水面上移动,与桥影的交界处不断变化形状。有时像牛背的弧度,有时像牛腿的线条。但始终是碎片,拼不成完整的牛形。
“时间不够了,”钱泽林啧声,“这样一点一点试,五个时辰根本试不完。”
牧童在他耳边嘻嘻笑:“大哥哥,你急啦?”
“……我急唔急你都知?”
钱泽林强迫自己冷静,快速复盘——光、影、桥、牛、血河、遇影而生……
“等等,”他忽然说,“遇影而生……那东西既然靠影子活,那它本身,会不会就是影子?”
“什么意思?”陆鸣局问。
“牛掉进河里,变成了血水牛,”钱泽林语速加快,“血水是实体,牛是影子。我们要找的不是一头实体的牛,而是一个牛影,这个影子藏在桥的影子里。所以火把的光不是为了造影子,而是为了显影——让藏在桥影里的牛影,因为光照对比而显现出来。”
“像显影液?”齐衡反应很快。
“对。”钱泽林点头,“但我们现在用的显影液是火把光,效果太差。我们需要更强的对比……或者,换个显影方式。”
“什么方式?”程剪秋问。
钱泽林看向河面,又看向岸边杏花树的影子。
“光与影的对比,不一定要靠亮度,”他说,“也可以靠……颜色。”
“颜色?”
“血河是暗红色,”钱泽林说,“火把光是橙红色。两者颜色太近,对比弱。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颜色截然不同的光……”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青白色的光。”
“哪儿找青白光?”唐萧宇问,“这年代又冇LED。”
“磷火。”游定苍开口,“河岸边,坟地里,应该有不少。东晋村落,死人埋得离水不远。”
齐衡:“…鬼火?”
“磷化氢自燃,”游定苍说,“青白色,冷光,足够暗,不会惊动水里的东西,但颜色与血河反差大。用来显影……或许够用。”
钱泽林看向陆鸣局。
陆鸣局沉默两秒:“去找磷火。”
唐萧宇转身往村子后头的荒地走,程剪秋也跟了上去。
齐衡看向钱泽林:“咱俩呢?”
钱泽林看了眼背上的牧童。“我背着这玩意儿,”钱泽林说,“走不快。你们去找,我在这儿继续试火把。”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