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窗外的女子哭声陡然拔高,拼命地想要引起屋内人的注意!
就在这时,程剪秋眼角余光瞥见砚台底部竟然开始缓缓渗出墨汁,顺着桌面向下流淌!
他看了一眼那不断扩大的墙洞,又看了一眼汩汩冒出的墨汁,一咬牙!
他相信陆鸣局的判断!擦墨很可能是真的必须做的!
他扯下自己衣袖上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料,用那块布死死按住正在渗墨的砚台口,然后用力擦拭流淌到桌上的墨迹!
墨迹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被他擦拭过的地方墨迹立刻消失,而砚台也停止了渗墨。
就在他擦拭完毕,刚松一口气的瞬间——
砰!!!
那破开的墙洞被彻底扩大,一个仆人半个身子已经挤了进来!
而门外的撞击声也达到顶峰!
程剪秋抓起桌上那叠信,也顾不上仔细看了,躲到书桌另一侧,背靠墙壁,飞快地翻找剩下的信件,眼睛疯狂扫视着字里行间,寻找“程剪秋”三字!
快!快啊!
“……岂有此理!下人来报,竟言小女与那梁山伯……已行苟且之事!混账!孽障!枉费老夫多年教诲!如今木已成舟,然马家聘礼已收,吉日将定,阖城皆知我祝马联姻!此时若悔婚,祝家颜面何存?与马家如何交代?难道要老夫亲口去对马家说,小女不洁,不堪为妇?!……”
“……梁山伯……区区寒门竖子,也敢染指我祝氏女!坏我大事!其心可诛!然则,直接打杀,恐落人口实,引人猜疑……听闻其在书院时,曾因争执受过些皮肉伤?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伤重不治者,比比皆是。着人……妥善处置。记住,莫要立时毙命,需令其……伤重渐笃,药石罔效。如此,方合情理,不至突兀。”
程剪秋读到这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祝父不知道“破伤风”这个现代医学名词,但他显然深谙如何利用创伤感染让人合理地缓慢死亡!这才是梁山伯病死的真相?不是相思成疾,而是被祝父派人故意制造重伤,导致感染而死!
“……事已至此,悔之晚矣!然我祝氏门楣,绝不可因此等丑事蒙尘!马家那边,尚可设法斡旋,或可另择族中适龄女子替代,或加重赔礼,总能寻得转圜。然则,知情者必须封口!尤其是……当日护送小女往返、或可能窥见端倪之下人仆役,务必逐一排查,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梁山伯此人,留之必成祸患。然其毕竟有秀才功名在身,公然打杀,恐惹非议。可效古法,使其暴病而亡。此事需机密,须遣一心细胆大、口风极严之人操办。吾思之,新近投效之钱泽林,通晓些方术杂学,为人看似圆滑谨慎,或可一用。着其配置慢药,务必令那梁山伯缠绵病榻,月内无声无息了结。事成之后,必有重赏,并许其脱离奴籍,擢为管事。”
钱泽林看到自己名字的瞬间,瞳孔骤缩!
就在他读完这封信,意识到必须立刻烧掉这封写着“钱泽林”三字的信笺时——
桌上那叠信笺,突然无风自动!
“?!”钱泽林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些信纸飞旋起来!
下一秒,这些信纸一张接一张地贴附到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