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蹲下来检查了一遍,抬头看钱泽林:“钱哥,你修过船吗?”
钱泽林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船底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大腿穿过去的洞:“我连单车都冇补过。”
“那咱俩现在怎么办?”
钱泽林蹲下身,把船底黏着的东西抠下来一块。
是砖头——半截嵌在船底裂缝里的砖头,明显是人工烧制的那种,表面还有模模糊糊的纹路。他翻过来看了看——不是什么文字,就是最简单的几何图案,菱形纹。
“墓砖。”他举起来给齐衡看,“从上游冲落嚟嘅。”
齐衡:“那就是说,上游有墓?而且塌了?”
“嗯。而且呢个砖卡喺船底,说明墓道应该喺上游,而且离呢度唔远。”钱泽林看向河水流来的方向——那是一片幽深的黑暗,只有隐约的水声。
齐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变了变:“钱哥,迎亲队伍是不是大概率也从那边来?”
“……系?”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问题:现在怎么办?
修船过河意味着要花时间。但不修船,这河怎么过?游过去?刚才水里的菜篮子精还历历在目,虽然现在没看见,但谁敢保证它们不会闻着活人气味再冒出来?
钱泽林客服的职业病开始上线——拆解问题,列出选项,评估风险。
A:修船过河。耗时未知,可能被追兵赶上。
B:沿河找浅滩。可能往下游走,离墓道更远,也可能根本找不到。
C:直接游过去。菜篮子精警告。
怎么看都是A稍微靠谱一点,虽然也没靠谱到哪去。
“修船。”他下了结论,“你去搵藤蔓,绑扎用嘅。我堵漏。”
齐衡没问“你拿什么堵”——他看见钱泽林已经开始撕自己那件已经烂成布条的袍子了。他也低头开始撕自己的,一边撕一边小声念叨:“这衣服好歹也是系统发的,质量怎么跟拼刀刀9块9包邮似的……嘶——这布条够不够?要不要再撕点?”
“够啦。”钱泽林接过布条,蹲在船边开始往那个大洞里塞。塞一层布条,再用找来的藤蔓缠紧。动作说不上专业,但胜在认真。
齐衡也没闲着,他负责找藤蔓——这鬼地方居然真长了些野藤,虽然细了点,但多缠几圈应该能行。他扯了几根回来,递给钱泽林,然后自觉地盯着来路的方向放哨。
远处的吹打声似乎近了一点?还是他的错觉?
“钱哥。”
“嗯?”
“你说陆哥他们现在在哪儿?”
钱泽林手上动作没停:“唔知。但陆队发消息嘅时候语气仲稳得住,应该仲安全。”
“那就好。”齐衡顿了顿,“咱们这修船,能修好吧?”
“唔知。”
“……”
“但系,总好过坐喺度等死。”
“行。”齐衡也蹲下来,开始帮忙递布条,“那我负责哔哔,你负责修。我哔哔的功力你应该见识过,虽然不能当饭吃,但能当精神支柱。”
钱泽林:……
远处,吹打声大概率又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