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个身子已经被推进棺材了——她的后背已经碰到了梁山伯的白骨,冰凉刺骨。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一个纸人停下来。
“老爷的意思。”他说。
“……什么?”
“你已经不干净了。”那家丁说,“死在家里,祝家名声不好。送到马家再死,马家脸上也不好看。所以……”
“半路上,路过梁山伯的坟,你殉情了。”
祝英台睁大眼睛看着他。
“殉情……”她喃喃重复,“我……殉情……”
“对。”家丁点头,“你是个痴情女子,听闻梁兄病故,伤心欲绝,投坟而死。说出去,好听。”
祝英台笑了。
“好听……”她笑着,眼泪还在流,“好听……原来我死了,是为了……好听……”
纸人们继续推她。
她整个人被推进棺材里,挤在那具白骨旁边。
棺材盖被抬起来。
“不!!!”她最后一声尖叫从棺材里溢出,“不——!!!”
砰!
“放我出去!!!我真的不想死!!!爹——!!!娘——!!!梁山伯——!!!”
声音越来越弱。
直至死寂。
五个挂在塌陷边缘的人,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口棺材。
没人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一个家丁开口:“走吧。”
纸人们开始退出墓室。
但就在它们退到门口的时候——
那个家丁回头看了一眼墓室里横七竖八的塌陷,和临时挂在边缘的五个人。
“这儿还有活的。”他说。
另一个家丁也回头看了一眼。
“不用管。”他说,“老爷说了,殉情的那个死在坟前就够了。其他的……让墓自己收拾。”
两个家丁退出墓室,纸人们也退了出去。
石门在它们身后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