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浙宁目瞪口呆:你……你当着老师的面推销纸钱???
齐衡:我当时觉得这叫“精准营销”。现在回头看,那叫“精准作死”。
钱泽林:理论上讲,如果老师真的需要,这确实算一次成功的客户触达。只是当时的市场环境不支持这个品类。
齐衡:钱哥,你这话术……我当年要有你这水平,也不至于被骂神经病。
后续不必多言。我爸被叫来,鞠躬道歉:“对不起老师,是我们没教好。”
回家,扫帚疙瘩抽屁股。不算疼,但我爸边打边骂,我妈一旁抹眼泪。
我趴那儿,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补习班得报。不然真的完了,彻底沉底了。
老师讲得快,知识点一环扣一环,我从初一就开始掉队。理科那些符号,现在看是符号,当时看是天书。数学?全然不知天上宫阙。
我也提过想报班。那会儿家里刚盘下小卖部,掏空积蓄还欠着外债。我爸沉默,我妈叹气。
我知道开不了口了。
但不上补习班,我怎么办?等着被分流去职高?然后呢?一辈子守着这破店?
我瞄了一眼那堆没卖出去的纸人纸马,在墙角冲我笑。
不行。
我得想办法——同学里总有脸皮更薄、更不懂拒绝的吧?小心点,别让老师再抓到把柄就行。一次十块,十次一百,总能攒起来。网上的路子也不能放弃,得换个策略,不能硬广了……
至于睡眠?反正也习惯了。白天找机会补觉,语文课好好听,文科还能拉点分。理科……等上了补习班再说。
陈浙宁:十四岁就想这么多……
齐衡: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懂不懂?
钱泽林:你这个叫“穷人的孩子早当销售”。
齐衡:傍晚,爸妈蹬着那辆三轮车去南城批发市场进货了。我趴柜台后面看店,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红叉连成一片。
正烦躁,门口光线一暗。
进来个男人。西装革履,气质那叫一个精英,一看就不属于我们这片儿。
他目标明确,径直走到烟柜前:“软中华,拿五条。”
我愣了一下,五条?这可不是小数目。我赶紧踮脚,费力地够出五条软中华,又按他示意从后面架子上取了瓶茅台——那种货真价实的飞天茅台,我爸当初听了建议咬牙进的,专门应付这种偶尔路过的大客户。
男人掏钱,一叠红票子数出来,干脆利落。我接钱的时候,又快速瞟一眼他手腕上那块表——不认识牌子,但看起来就很贵。
这一单的利润,抵得上小卖部好几天流水。
他转身要走,我扒着柜台,脸上笑得老讨喜了:
“叔,您……干啥工作的呀?买这么多好烟好酒。”
男人回头:“律师。”
“这一行……很赚钱吗?”
“看情况。不好的时候一个月一万六左右,好的时候五六万也可能。”
一万六。五六万。
我家小卖部,刨去房租水电进货成本,一个月能落两三千都是老天开眼。
五六万……那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数字。我爸妈起早贪黑一辈子,可能都没见过这么多活钱。
男人无意多谈,转身又要走。我急于抓住点什么——
“哦对了叔!您……过清明节吗?我们这儿有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