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浙宁:怎么调整?
齐衡:首要原则:能睡尽量睡。
早上父母准备开店的那一小会儿,我可以趴在柜台上眯二十分钟。
中午饭点过后,客人稀少,我可以缩在柜台后面那把破椅子上,抱着热水袋打盹半小时。
下午三四点钟,又是一段客流低谷,视情况再争取二十分钟。
晚饭后到父母关店前,如果没啥事,也可以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钱泽林:碎片化睡眠,把白天零碎时间利用起来。
齐衡:对!把白天零零碎碎的睡眠时间加起来,尽可能抵消晚上将要损失的睡眠。
我知道自己不是铁打的,连续熬夜肯定会垮,必须抓住一切机会。
陈浙宁:那跑步呢?
齐衡:紧急叫停。
陈浙宁:啊?
齐衡:平时雷打不动的一小时慢跑,在这个特训期内暂时取消。理由简单粗暴:跑步消耗体力,一累,晚上就更想睡。我不能让任何不必要的体力消耗影响到午夜时分的精神集中度。
钱泽林:合理。资源分配问题。
齐衡:身材?维持现状就行,暂时不求更精壮,一切为数学夜战让路。
整个白天,我捕捉着可以合眼的机会。
趴在柜台上的时候,耳朵还竖着,一有顾客进门的动静或父母的呼喊,立刻就能弹起来,脸上堆笑:“您好,需要点什么?”
陈浙宁:你爸妈发现了吗?
齐衡:父母看我这样,只当是孩子寒假贪睡,也没多问。
天色渐渐暗下来,小卖部的灯亮起——我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陈浙宁:紧张?
齐衡: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时间可以被如此利用——只为等待一个时刻。也第一次为了学习如此牺牲掉其他爱好。
晚上九点多,父母收拾完,关上店门,准备休息。我也洗漱完毕,躺回床上。但我没睡,我默默倒数。
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多小时。这两个多小时,我必须保持清醒,又不能消耗太多精力。我索性开始在心里默背政治知识点——这些都是相对不费脑,又能防止自己睡着。
终于,手机屏幕在枕头边亮起:23:55。
我裹上棉袄,按下开机键。
登录QQ,找到那个山茶花头像。
头像是灰的。
陈浙宁:……
齐衡:我愣了一下,喉头一涩,手指有点抖——
【纸钱小齐】:鹿老师,我到了。今晚……从哪儿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