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浙宁:不讲这个……压岁钱拿到手了吗?你那会儿好像在上课。
齐衡:拿到了!这可是我律师媳妇儿基金的重要补充!
虽然大部分要上交补贴家用,但我妈还是给我留了两百块零花。两百块!也算是巨款!
陈浙宁:叔,两百块在你那时候能买啥?
齐衡:能买好多东西!能买一只烤鸭,能买……
买新文具?旧的还能用。
买好吃的?爸妈已经买了不少年货。
给热水袋媳妇买新衣服?那个红双喜套还能凑合。
最后我决定——存着。
陈浙宁:叔,我还有一个问题。
齐衡:嗯?
陈浙宁:你说你……十二天学完了初中数学?
齐衡点头。
陈浙宁:从正负数开始?从相反数开始?从你连数轴都搞不明白开始?
齐衡继续点头。
陈浙宁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五秒,然后重新看向齐衡:你当我没上过初中???
齐衡:……呃,其实……
陈浙宁:其实什么?
齐衡:我应该……本来就会一点点……吧?
陈浙宁不说话,就看着他。
齐衡挠了挠头:主要是我小学时候吧——教师节嘛,别的同学送鲜花送贺卡,我觉得那些东西太俗,得送点实用的。我家正好有库存,我就挑了几沓品相好的,用红纸包好,趁课间塞数学老师办公桌抽屉里了。然后数学老师就把我拎到办公室,当着全年级老师的面,让我解释一下送这个是什么意思。我说老师您辛苦了,以后用得着。办公室安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笑得可爽了。
钱泽林:然后呢?
齐衡:然后那个数学老师就……整我了。
陈浙宁:怎么整?
齐衡摊手:就是那种不动声色的整。比如上课专门点我回答问题,我答不上来就让我站着,站一节课。比如作业批得特别严,明明写得差不多,别人得优我得良。比如跟班主任说我上课捣乱,让我妈来学校谈话。就那种——你不犯大错,但每天都被小鞋磨着的感觉。磨了整整四年。
陈浙宁沉默。
齐衡:后来我就直接平等地远离一切跟数学有关的东西。数学书?不看。数学课?睡觉。数学作业?抄。反正我学不会,反正我学了也要被整,那我学它干嘛?
钱泽林:所以你那12天之前的状态是——一片空白?
齐衡:对。就那种——你看见数学符号,脑子里就是一片混沌,啥也转不动。
陈浙宁:那12天之后呢?你就发现你其实挺聪明的?
齐衡:对!那12天学完之后我发现——我好像还挺聪明的?
陈浙宁:多聪明?
齐衡:我中高考数学都是满分。
陈浙宁:……
钱泽林:……
陈浙宁:叔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