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趴床上,抱着手机看了那张小绿蛇的照片很久。
第二天,李建军来我教室。他站在教室门口让我出去——
“齐衡,你知道吗,我喜欢黄乐薇很久了。你知道我看到你那封骚扰信什么感觉吗?”
“我本来以为,咱们虽然不常联系了,但好歹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你不会……你不会这样。绝交吧。”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陈浙宁:他跟你绝交了?
齐衡:对,绝交了。现在他找到个理由光明正大地绝交,挺好。至少不用再装了。
钱泽林:那黄乐薇呢?
齐衡:她?后来她和李建军好了。初中毕业之后,李建军出国了,黄乐薇也是,两人在异国他乡重逢,就成了。不过他俩好不好的,关我什么事?鹿老师没把我当笑话就行。
我后来把那张照片存进手机里,又存进电脑里,又打印了一份,和那份手写的申请书一起锁在抽屉最里面。
陈浙宁:你还留着?
齐衡:留着。为什么不留着?那是我的第一份合同。虽然签合同的人画了条小蛇,但签了就是签了。
陈浙宁:那你们这坟友关系,稳定不?
齐衡:稳定啊。
钱泽林:稳定在什么阶段?
齐衡:稳定在她骂我傻*,我说谢谢的阶段。
陈浙宁:……叔,你这关系挺特别的。
齐衡:特别就特别呗,反正我也不指望别的。她那种人活着的时候是不可能和什么人在一起的。
陈浙宁:为什么?
齐衡:为什么?你自己想啊。她那么聪明,我高攀不上。她也不像缺钱的样子,我拿什么追?她爸妈肯定更聪明,我小的都还忽悠不清楚,我去忽悠老的?
陈浙宁:……
齐衡:而且她那个状态…能好好活着就不错了,还谈什么恋爱?
钱泽林: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
齐衡:对。从一开始就知道。写申请书是写着玩,又不是真想怎么着。她签了那是她的事;她不签也是她的事。反正我就当……留个念想。
陈浙宁:念想?
齐衡:对。万一以后真死了呢?万一以后真埋一起了呢?虽然概率小了点,但万一呢?
陈浙宁:……
钱泽林:……
齐衡:我说的是真话,概率再小也是概率。再说了,我这辈子能有个坟友也不错。你想想我这条件,没钱没势,就靠一张嘴皮子和一点小聪明。能找到一个愿意理我的人就不错了。还挑什么?
陈浙宁:鹿老师理你。
齐衡:对。她理我。
中考很快就过了,成绩不止够上重点,还能挑。
陈浙宁:叔你考了多少?
齐衡:比预估高了十几分。具体多少就不说了,反正够用。
我拿起手机给鹿老师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