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李长寿应道。
该说的话似乎都说完了。
崖顶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带着之前的尴尬和紧张,反而有种奇特的、微妙的平和。
夕阳即将沉入远山,最后的光芒将两人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朦胧。
玉衡知道自己该告辞了。
她最后看了李长寿一眼,他依旧坐在那里,身姿挺拔,气息沉凝,仿佛与这思过崖的孤寂坚毅融为一体。
这个人,就像一座沉默的山,看似难以靠近,却又总能给人最坚实的依靠和最清晰的边界。
“那……我便不打扰道友清修了。”
玉衡轻声道,转身准备离去。
“道友慢走。”
李长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玉衡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驾起剑光,月白色的身影很快融入了苍茫的暮色之中。
李长寿目送她离去,直到那点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心中一片澄澈平静。
有些窗户纸,不必捅破。
……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春秋轮转。
清虚门内风平浪静,李长寿的面壁之罚早已结束,他回归了低调而充实的修炼与研究生活。
慕容芷的闹剧尘埃落定后,再未听闻南离国有什么异常动静。
那份让人头疼的“因果”似乎暂时沉寂。
天璇峰那边,玉衡自思过崖一别后,果然恪守“道途之交”的界限,偶尔会以交流傀儡术或古禁制心得的名义传讯,言谈清冷有礼,分寸拿捏得极好。
璇玑也仿佛忘了思过崖上的“黄毛丫头”之仇。
只是偶尔遇到时,会冲李长寿做个鬼脸,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开,显然被自家姐姐或师父教育过了。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李长寿最喜欢的“稳健”轨道。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宗主玄诚道人的传讯符再次光临李长寿的洞府。
“长寿啊,你结丹已有一年余,修为稳固,于丹、器、阵乃至傀儡之道皆有独到之处。宗门有意开设‘百艺精研’公开课,旨在拓宽低阶弟子眼界,激发其向道之心与钻研精神。”
“本座思来想去,你沉稳踏实,见解深刻,正是主讲‘稳健理念’部分的最佳人选。每月一次,每次半日即可。你看如何?”
李长寿看着传讯符上的内容,面无表情,内心却拉响了十级警报。
授课……每月一次?
面对一群好奇心旺盛、还可能问出各种稀奇古怪问题的低阶弟子?
这简直是“稳健”生活的灾难!
意味着要站在明处,暴露在众人的目光和评价之下……
意味着要花费宝贵的时间去准备教案、应付提问,平静的研究生活将被定期打断。
更意味着……麻烦可能接踵而至!比如某些特别“好学”或别有用心的弟子缠上来!
他几乎是立刻就要回绝。
但转念一想,宗主亲自开口,且理由冠冕堂皇,自己刚结丹不久,若断然拒绝,未免显得太过倨傲或不识抬举。
不符合他“低调稳健”的长期策略。
硬顶不是办法,得想个既能推掉这差事,又不至于得罪宗主、还能维持自己老实本分人设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