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观月看着他侃侃而谈的样子,心底闪过一丝恍惚。
她记得,以前的霍景行对这些枯燥的技术代码是最不感冒的。
他甚至觉得许观月放弃炙手可热的金融,转而去学计算机技术,是在自己给自己找坑钻。
他还曾煞有介事地捏着她的脸颊,皱着眉说:“那些女技术员一个个都刻板又无聊,听说还会秃头,到时候我们的观月也变成小秃子可怎么办啊?”
那时的许观月气得骂他是乌鸦嘴,追着他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打闹。
青春的记忆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强行掐断。
现在,霍景行已经不再是那个轻浮张扬的少年了。
许观月在些微的惊讶过后,便迅速适应了他的转变,将他全然当成一个刚刚认识在专业领域有所建树的合作伙伴。
冷静地听着,偶尔提出自己的问题。
一下午的时间在专业而克制的交流中悄然流逝。
眼看天色渐晚,许观月看了一眼时间,起身说道:“老师,师娘,时间不早了,我该回酒店去了。”
宋传明意犹未尽,但也知道不能留客太晚,便站起身,又细细嘱咐了她一些明天会议的注意事项。
末了,他拍了拍霍景行的肩膀,笑着说:“正好,明天小霍也要去参加这个会议,你们年轻人正好可以多交流交流。”
霍景行立刻抓住机会,看向许观月,语气温和地说道:“我开车来的,住的酒店离你那儿不远,正好可以送你回去。”
许观月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拒绝了。
“不用麻烦了,霍总,”她拿起自己的包,朝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我已经打好了网约车,应该快到了。”
说完,便转身。
她不留任何余地,完全不顾霍景行那瞬间变得僵硬的眉眼。
只是,她离开老师家没走多远,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霍景行追了上来,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掌滚烫,力道很大,像是积压了一下午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观月,”他将她拉住,迫使她转身面对自己,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不解,“你又何必这样?非要把我当成一个敌人吗?”
小区门口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路旁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许观月没有挣扎,只近。乎冰冷的平静,将他禁锢着自己的手指从手臂上掰开。
“霍景行,我以为,在你当初做出选择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了。”
霍景行的表情瞬间闪过清晰的痛楚,像是被她这句话里藏着的冰碴刺中了。
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挣扎悔意,急切地解释道:“我知道那时候的事给了你很大的伤害,可是……岁安的病情,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急促的手机铃声便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对峙。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掐断,可当他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亮起的那个名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来电显示正是季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