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底下垫了一个人。
这是他的第二个念头,然后脑子一片空白。
喻初雪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蒂芙尼骤然放大的脸。
他似乎真摔懵了,浅褐色的眼睛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她的脸颊,呼吸也有一瞬间的停滞。
他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肌肉绷紧,大概在努力不把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
刚才跳舞时就发现了,蒂芙尼的腰挺细的,还以为只是男生骨架问题,没想到整个人也这么轻……压在她身上感觉都没什么分量。
喻初雪不合时宜地走神了一下。
见蒂芙尼还维持着撑在她上方的姿势,眼神发直,一动不动,好像真的摔傻了,喻初雪忍不住弱弱地出声,打破了这诡异又尴尬的静止。
“那个……蒂芙尼?你……还好吗?hello?”
轻柔的声音如同羽毛搔过耳畔,蒂芙尼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正以多么暧昧的姿势压在喻初雪身上,耳根瞬间爆红,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对、对不起!” 他声音都变了调,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眼神慌乱地不敢看她。
几乎是同时,一直关注着他们的晴也快步走了过来,伸手将还躺在地上的喻初雪轻松拉了起来,另一只手自然地帮她拍打着制服裙摆上沾到的灰尘和未干的水渍(来自她匆忙弄出的水垫)。
“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晴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目光快速扫过喻初雪全身。
喻初雪摇摇头,活动了一下手脚:“没事没事,我用水垫了一下,不疼。”
她下意识地隐瞒了被蒂芙尼压到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其实更像是心理冲击的“影响”。
晴这才转向依旧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人的蒂芙尼,语气依旧温和:“蒂芙尼,你呢?有没有受伤?”
“没、没事……”
蒂芙尼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垂得更低了。
但他很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绕过晴,紧张地绕着喻初雪看了一圈,确认她真的活蹦乱跳、连根头发丝都没乱(除了裙子有点湿),才真正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
好了,这下不用找借口了。
蒂芙尼眼神黯了黯,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失落和解脱。
刚才的意外,彻底打断了练习,也……斩断了他那点隐秘的、不该有的贪恋。
他默默地将右手背到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缠绕在腕间、与表带交织在一起的那朵白色小雏菊。
他想伸手,去揉一揉喻初雪可能摔到的地方(即使她说用了水垫),哪怕只是肩膀或者手臂。
但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死死地攥成了拳,将那份冲动死死按捺下去。
不能再越界了。
“算了。”
喻初雪倒是没想那么多,她本身就不是爱运动的体质,难得活动了这么久,又经历了一场惊吓(虽然没受伤),现在只觉得疲惫像潮水般涌来,只想立刻回到她舒适的宿舍床上躺平。
“今天练了好久,好累哦,要不……明天我们再继续?”
她打着哈欠提议,完全是出于懒惰的本性,想赶紧结束这累人的练习回去当咸鱼。
然而听在蒂芙尼耳中,却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他以为是自己笨拙的舞步和刚才的意外惹恼了她,让她不想再跟自己练习了。
本就低垂的脑袋埋得更深了些,右手局促地地揉捏着腕间雏菊娇嫩的花瓣和叶片,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自责:“对不起……”
“诶?”
喻初雪一愣,没想到他会道歉,忙摆手。
“没事没事,真的不疼!是我自己没站稳,而且也是我拉着你继续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