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芙尼则始终低着头,但握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泄露出一丝紧张。
这顿晚餐,气氛比以往的“五人修罗场”更加诡异。
四人在常去的那家简餐店落座。
这位声称自己“饿了”的先生,在菜品上齐后却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
那道若有似无、却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一直缠绕在埋头苦吃、试图用食物遮挡视线的喻初雪身上。
喻初雪被他看得如坐针毡,食不知味,甚至就算低着头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冰冷中似乎又掺杂了点别的什么……
不是愤怒,也不是纯粹的审视,倒更像是一种难以解读的、幽幽的探究?
甚至,她荒谬地从中品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幽怨……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抛出去。
一定是错觉!
因为心思各异,加上黎安几乎没吃,喻初雪和晴、蒂芙尼也没什么胃口,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而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为表歉意(以及强烈的求生欲),喻初雪主动提出要付黎安那份饭钱。
黎安没有拒绝,只是在她掏出晶卡时,目光又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看得她手一抖,差点把晶卡掉地上。
付完钱,喻初雪只想立刻、马上、飞奔回宿舍,用被子蒙住头,彻底遗忘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跟晴和蒂芙尼匆匆同黎安告别,转身就想溜。
然而刚走出简餐店没几步,就发现那道熟悉的、压迫感极强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她身侧。
是黎安。
喻初雪头皮一炸,脚步顿住。
她想假装没看见,加快脚步,可黎安轻易就跟上了她。
她想开口问“大哥你还有事吗”,但喉咙发干,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眼看就要走到那条连接生活区和教学区、相对僻静、两旁紫藤垂落的小径——也就是上次她和蒂芙尼“摸腰事件”的发生地——黎安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喻初雪没办法了,只能停下脚步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晴和蒂芙尼小声说:“那个……晴,蒂芙尼,你们先回去吧?我……我跟大哥有点事要说……”
晴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喻初雪,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但气场明显不容拒绝的黎安,眉头蹙得更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在对上喻初雪带着恳求的眼神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叮嘱:“那……有事就喊我们。”
说完,他拉着依旧有些不安的蒂芙尼,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小径上,紫藤花在暮色中静静垂落,光线昏暗。
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滞,空气仿佛都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
喻初雪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然而黎安没有质问,没有训斥,而是往前迈了一小步,微微低下头,将脸凑近了些。
暮色中,他青蓝色的眼眸在镜片后显得格外深邃,目光笔直地看进喻初雪慌乱躲闪的眼睛里,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执拗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