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
维克托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未婚妻”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近乎掠夺的强势姿态吻上了黎安。
没有温柔,没有旖旎,只有一种源于本能渴望的、急促而深入的纠缠。
喻初雪的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异常清晰,褪去了平时的怯懦和迷茫,只剩下一种专注的、甚至带着点凶狠的索取。
维克托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里面没有撞破“家族秘辛”的震惊(黎安是养子,与喻初雪并无血缘关系,这在学院高层和部分贵族圈不是秘密),也没有被“未婚妻”行为背叛的愤怒。
此刻充斥他脑海的,是一种更为纯粹、也更为剧烈的认知冲击——
这、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在炼金工坊里会因为复杂公式犯困、问问题时眼神飘忽、被他几句话打击就蔫头耷脑、胆小得像只鹌鹑一样的喻初雪吗?
那个总是需要晴和蒂芙尼陪伴、似乎离开他们就容易紧张不安的少女?
还有此刻压制着三年级首席、战斗天才黎安·卡密拉的人,真的是同一个?
黎安一直忍耐着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有在那漫长而深入的亲吻间隙,因为快要喘不过气,才会从紧抿的唇缝间泄露出几声短促而压抑的、带着湿意的呼吸声,在静谧的花园角落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在维克托无声的注视和那两人激烈的纠缠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更长,喻初雪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她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从黎安身上撑起身体。
她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惨白的、混合着巨大恐慌和羞耻的绝望表情。
她低头看了看还被自己藤蔓捆着、躺在石桌上微微喘息、唇色艳红、眼角泛着不正常潮红的黎安,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尚未褪去的蔷薇印记和掌中延伸的藤蔓……
“扑通”一声。
喻初雪直接双腿一软,从石桌边滑落,重重地跪在了铺着鹅卵石的地面上,膝盖磕在石子上也恍若未觉。
她浑身抖得厉害,浅金色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水光,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那种“生不如死”、“我完蛋了”的眼神,惊恐万分地看着石桌上的黎安。
维克托:……?
这急剧的反差,再次冲击了他的认知。
前一刻还是强势的“捕食者”,下一秒就成了跪地请罪的“待宰羔羊”?
这情绪和状态的切换,简直比最不稳定的炼金反应还要迅速和不可预测。
“……”
石桌上,黎安急促地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平复了过于激烈的心跳和缺氧带来的眩晕感。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混乱的情潮被强行压下,恢复了大部分清明。
他动了动还被藤蔓束缚的手腕,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事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松开。”
喻初雪听话地抬手。
掌心的蔷薇藤蔓立刻如同有生命般,迅速缩回,缠绕在她手腕上,重新变回那朵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蓝粉色蔷薇“乖乖”,但它的花瓣这会儿微微合拢,仿佛也在装死。
手腕内侧的印记光芒也渐渐黯淡、消失。
黎安撑着冰凉的石面坐起身。
因为刚才的姿势,他现在是坐在石桌边缘,而喻初雪还跪在地上。
这个高度差,让他自然而然地呈现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被藤蔓勒出的、已经微微泛红的印子,又抬眸看向跪在面前、抖得像风中落叶的喻初雪。
金边眼镜后的目光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审视,只是那冷静之下,似乎翻涌着更复杂的思绪。
“看来你的情况。。。”
他缓缓开口,声音已经基本恢复了平日的清冽,只是还带着一点微哑。
“比想象中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