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心其实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极其复杂的风暴。
看着这张刚刚被黎安触碰过的、还带着点药渍和湿润的唇,他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数据流般的复杂情绪再次翻涌。
他尝试着,努力地,想要遵循某种本能,或者说是某种宣告主权的冲动,也低下头去……
但最终,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刻,某种更深的、或许是理智,或许是洁癖,或许是别的更晦涩难言的情绪,阻止了他。
他终究没能亲下去。
他只是就着捧着她脸的姿势,微微用力,将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脱力的喻初雪完全捞进了自己怀里。
然后,他带着点试探和不确定,生涩地微微低下头,将自己的侧脸,轻轻贴在了喻初雪的肩膀上蹭了蹭。
这是一个极其内敛、甚至称得上笨拙的亲近和安抚动作。
与他平时冰冷理智的形象格格不入。
不知道为什么,喻初雪在被抱起来、感受到他生涩的蹭蹭时,鼻尖似乎闻到了一股子……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酸味?
不是食物腐败的酸,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情绪化的“酸”。
嗯……不对……
她迷迷糊糊地想,好像不止一股。
除了维克托身上这若有若无的“酸”,似乎还有另一道更清冽、更隐蔽的视线,带着类似的、被压抑的“酸”意,从旁边传来。
是黎安。
他虽然背对着他们,但那挺直的、僵硬的背影,无声地散发着某种低气压。
……
今天的后半段行程,初雪都过得浑浑噩噩。
解毒剂的药效开始发挥作用,驱散了部分恶心和眩晕,但精神上的冲击和羞耻感,以及身体真实的疲惫,让她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放空状态。
好在最基础的辅助工作她都完成得不错,脑袋上的兔子发夹忠实地记录着她的每一次有效辅助,积分在缓慢而稳定地增加,即使没有再击杀魔法生物,也足以让她不至于垫底。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森林再次被暮色笼罩。
又到了扎营的时候。
围坐在重新燃起的营火旁,啃着干巴巴、没什么味道的面包,喻初雪的思绪终于从白天的混乱中稍微抽离,然后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昨晚。
想起昨晚帐篷里发生的,和维克托之间那些完全失控的、让她现在想起来还脚趾抠地的亲密。
也想起今早醒来时,维克托那意外的脆弱和依赖,以及自己那该死的心软。
不行。
不能再和维克托单独一个帐篷了。
绝对不行!
她三口两口把面包塞进嘴里,就着水艰难地咽下,随后目光悄悄飘向正在不远处低声交谈、气氛融洽的瑕学姐和米娅。
对!去找学姐她们!
她们都是女生,挤一挤应该没关系,而且学姐们看起来都很温柔可靠……
然而,她“蹭”地一下刚站起来,脚步还没迈出去,一只微凉的手就从旁边伸过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是维克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