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宁扯过无菌纸擦手,闻言自嘲地笑了笑:“那都是纸上谈兵,真刀真枪的上手术室,我这还是头一回。”
“你在学校的时候就是我的榜样。”
许辞远突然说道。
他关了水,转过身,目光落在陆星宁脸上,认真得有些过分:“那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女生解剖做得这么干脆利落,缝合的准确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提起大学时光,陆星宁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那时候的她,骄傲,自信,眼里只有医学,没有傅明扬,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豪门恩怨。
“过奖了,你也不差的,不然你现在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成就呢?”陆星宁把用过的纸团丢进垃圾桶,认真的说道。
说完,她准备离开,去穿手术衣。
“星宁。”
谁知道就在这时,许辞远突然叫住她。
陆星宁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怎么了?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放心我这场只是你的助理,环节我基本熟悉过了。”
许辞远站在原地,双手举在胸前保持着无菌状态。
他眼底带起一片晦暗不明的情绪,在白炽灯下显得有些赤裸。
他看着陆星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有时候我真的挺后悔的。”
许辞远的声音很轻,缓缓的递到了陆星宁的耳边:“如果你没有那么早结婚就好了。”
如果那样,是不是就代表着我也会有了机会保护你,你也不会受到伤害?
是不是我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只能以同学的的名义,小心翼翼地靠近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星宁愣了一下。
她看着许辞远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但很快,她就理解了许辞远的意思。
他是觉得可惜吧。
毕竟在很多导师眼里,她陆星宁是个医学天才,结果居然退学嫁入豪门当了金丝雀,简直是太可惜了。
陆星宁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陆家的人把她当做筹码,当做傀儡,傅家的人把她当个工具,只有许辞远,还在为了她的才华而惋惜。
她扬起脸,给了许辞远一个明媚坚定的笑容。
“你放心吧。”
陆星宁举着双手,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兼任:“就算我结婚也不会耽误我拿手术刀的。以前是我脑子进水,觉得家庭比事业重要。现在我想通了,男人靠不住,只有握在手里的本事才是自己的。”
“所以之前的事情不会发生过第二次。”
她顿了顿,眼神亮得惊人:“我会好好钻研医术的,绝对不会给周老丢脸,给母校丢脸的!”
说完,她转身走向手术室,背影挺拔纤瘦,走路时都带着一股子坚定。
许辞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僵了僵,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根本没听懂。
或者说,在她的世界里,感情这两个字,已经被那个叫傅明扬的男人伤得体无完肤,所以潜意识自动屏幕了所有男人的示好,将他们全都转化为别的东西。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已经找到她了,她心里曾经受到过的伤害,会有他一点点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