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宁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哭。
重生回来后,她把心封得死死的,连傅明扬那种生死关头抛弃她的痛,她都能咬着牙咽下去。
她以为自己早就百毒不侵,再也不需要什么亲情。
可是现在。
被眼前这个老人干瘦却温暖的怀抱紧紧搂着,听着耳畔那一句句安抚的话,陆星宁喉咙里一阵发紧。
酸涩感直冲鼻腔。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她下意识抓紧了老夫人的衣襟,起初只是无声地掉眼泪。
前世在火场里被浓烟呛到窒息的绝望,在那个陆家遭受的十几年冷遇,还有重生归来后日日夜夜的紧绷防备。
全都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外婆……”她终于喊出了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这一声喊出来,老夫人哭得更凶了。
“哎!外婆在,外婆在呢!”老夫人干枯的手掌一遍遍顺着她的后背,老泪纵横,连声音都劈了,“好孩子,哭出来,委屈都哭出来。”
祖孙俩抱在一块儿,哭得肝肠寸断。
陆骁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整包抽纸,递给这个也不是,递给那个也不是。
他活了快四十年,商场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几十亿的并购案眼皮都不眨一下。
现在面对这俩哭成泪人的祖宗,硬是急出了一脑门汗。
“妈,您别哭了,医生说您血压高,情绪不能太激动。”陆骁抽了两张纸塞进老夫人手里,又转头去哄陆星宁,“星宁,你也别哭了,这好不容易认回家,大喜的日子,再哭把眼睛都哭坏了。”
老夫人一把推开陆骁的手,顺便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我外孙女在外二十年都没有家,那可是二十年!”老夫人一边抹眼泪一边骂,“还不许我哭痛快了?”
陆骁闭了嘴,老老实实在旁边当木头桩子。
足足哭了有十几分钟。
陆星宁先止住了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开半步,拿手背胡乱抹了抹脸。
老夫人赶紧拉住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细细地给她擦眼泪。
“别用手擦,脸都擦红了。”老夫人声音夹杂着浓重的鼻音,动作却轻柔到了极点。
陆星宁由着她擦。
陆骁适时递上一杯温水:“妈,喝口水。”
陆骁又端给陆星宁一杯:“宁宁,润润嗓子。”
老夫人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等两人情绪都平复下来,陆骁看着一老一小两双红肿得核桃一般的眼睛,没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
老夫人立马转头,中气十足地呵斥:“笑什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