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严肃,“明天我还会过来,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说的不是空话!”
说完,他没停留,向家跑去。周志刚今天取全家福,他得赶回去——这是他们一家五口在接下来漫长年月里,为数不多还能全员到齐团聚的日子了。
回到家,看到屋里灯火通明却十分安静,周秉昆就知道周志刚肯定已经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内心却在思索,到底要如何阻止周蓉私奔。当然,不是为周蓉好,而是家里必须留人——阻止她私自离开,才能让他的计划得以实施。
“坤儿,你终于回来了,刚才去哪了?”李素华在围裙上擦着手问道。
“有事。”周秉昆没回答,直接向里屋走去。
里屋,周秉义和周蓉各站一边,周志刚坐在炕上。
“秉昆。”周秉义连忙拽着他站到自己那边。
周志刚一脸严肃,“老幺,刚才去哪了?”
“有点事。”周秉昆无视那严肃眼神,问道,“爹,全家福取了吗?”
看到炕上小纸袋,他已知答案,还是问了一句。
“取到了。”说到照片,周志刚不再纠结,“既然人来齐了,把照片分给你们。接下来一家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聚。这张全家福,就当做个念想吧。”
周志刚声音低沉,李素华眼睛一红开始哽咽,走到他对面坐下,一脸不舍。
“来,素华。”周志刚递给李素华一张,自己留一张,另三张给周秉义三人,“记住,将来无论在哪,想家人了就看看照片。”
他视线落在周秉昆和周蓉身上,“刚才街道的人过来了,咱家只能留一个孩子。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老幺,你去怎么样?”
虽然周秉昆最小,但他们实在不放心周蓉下乡。
“爸我……”周蓉顿时不依,“炳坤最小,应该让他留下,我去下乡!”
“你想都别想!”周秉昆直接说道,“爹,娘,我是男孩,下乡必须我去!”
此时的周秉昆,完全没有曾经的懦弱,而是一脸严肃强硬。
李素华有些诧异,周志刚也惊讶。作为家中三子,老大周秉义老二周蓉天资聪颖,老三周秉坤从小表现得比较懦弱窝囊。但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男女平等。”周蓉不干了,“女人也能顶半边天,我是姐姐,就该我去!”
周志刚正要说话,周秉昆却开口了,“周蓉,我知道你的想法,这事你想都不要想,下乡必须我去!”
见周蓉要说话,周秉昆盯着她,“我们出去谈。爹,娘,这事我和周蓉谈好再和你们说,可以吗?”
周志刚李素华对视一眼,表情有些奇怪。他们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幺儿,似乎有些陌生了。
最后周志刚还是点头,“那我就看你们能商量个什么情况出来。”
周秉义也眼神奇怪地看着周秉昆,但并未多想——是不是自己弟弟,他还是分得清的。
得到应允,周秉昆看向周蓉,“我在外面等你。”说完向外走去。
周蓉觉得奇怪,却不自觉跟了上去。
走出屋子,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周秉昆,她生出一股异样感觉。
“周蓉,你是不是和一个叫冯化成的诗人在谈恋爱?”周秉昆直接问道。
周蓉一愣,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的?”紧接着眉头一皱,神色不善,“是蔡晓光告诉你的?你刚才出去就是去找他了?”
“不是。”周秉昆摇头,“蔡晓光什么都没和我说。你想偷偷去贵州找冯化成,先斩后奏的事,我很清楚。有我在你想都别想。这次下乡必须我去!你必须留在家里,照顾娘!”
周蓉整个人怔住了。
她去贵州的事,她现在都没告诉任何人,只有自己知道。这也证明周秉昆说的是真的——绝不是蔡晓光告诉他的。
“你是不是被冯化成的才华折服?是不是对他暗生情愫?”周秉昆盯着她,“我告诉你,你和冯化成怎么样我不管!但是,我们家因为你的任性支离破碎,你一定会后悔的!”
周蓉面色一白,“你不是周秉昆,你是谁!”
“我就是周秉昆。”周秉昆盯着她,“你想要追求爱情没问题,但不能只顾自己不顾家庭吧!还有,你和大诗人的爱情既然值得你千里奔赴轰轰烈烈,那必定也能经得起时间考验吧?如果连这点考验都无法经受,你和我说这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