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两侧的商铺,被余波扫中的瞬间便轰然倒塌,砖石瓦砾四溅;青石地面被震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裂痕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就连远处皇城的城墙,都被那股冲击波震得微微颤抖。便在此时一一皇极镇世大阵的阵纹骤然亮起。
那层淡金色的光幕自虚空中显化,将战斗余波死死封锁在千丈范围之内。
那些足以将整条朱雀大街夷为平地的冲击波撞在光幕之上,如浪拍礁石,激起层层涟漪,却无法越雷池一步。
化蛇七张面孔上浮现出几分疑惑。
池感应到皇极镇世大阵的压制力正在增强,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让池们的力量削弱、迟滞、扭曲。是故两尊妖神拚尽全力,也只能与姬紫阳战成平手。
便在此时一一又一道尖细的声音自皇城方向传来。
「殿下,老奴已至!」
孙德海一袭深青总管袍服,身形如电,自皇城方向疾掠而来。
他身后跟著十二名身著玄黑劲装的内侍,人人气息沉凝如渊,皆是二品修为。十二人列成阵型,将手中轮形符宝「灵敕金轮』同时催动,化作十二道金色光柱激射而出,朝著那五位正在与金阳亲卫缠斗的大楚一品御器师轰去。
「破!」
厉苍生面色骤变,土黄罡气疯狂涌动,在身前凝成层层岩甲一一可孙德海的言灵敕令之力言出法随,那十二道光柱极其霸道。厉苍生的五层岩甲层层崩碎,如纸糊般脆弱,他闷哼一声,被震得倒飞数十丈,口鼻溢血。
裴元照御使十二柄飞剑在身周织成剑网,试图抵挡那些光柱。可那光柱太过狂猛,他绞碎一道,便有十道射至;绞碎十道,便有二十道同时轰来。三息之间,他已被逼退数十丈,面色微白。
秦无伤、李欢喜、萧无相三人同样被那十二道光柱逼得节节后退。孙德海立于虚空,双手掐诀,十二道光柱在他操控下如臂使指,将五位一品强者死死压制。
远处,那座三层酒楼上。
屠千秋负手立于窗前,望著远处那场激战。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眸光幽深:「应是德郡王府长史徐文远,还有天德帝留下的人手,稳住了皇极镇世大阵的阵枢!你们就没想过,姬紫阳会出手救助沈八达?」
「怎么没想过?」知神的声音清淡如水,「二人是姻亲之亲,姬紫阳唯一的女儿嫁给了沈八达的侄儿沈天,彼此结为一党,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岂有不救之理?」
那只悬浮于虚空中的银色巨眼微微转动,观照著姬紫阳:「这位废太子殿下的武道似又有精进了,已快修成超品真神,传闻姬紫阳得了圣贤院遗脉之助,看来是真的。」
便在此时一一知神的天眼投影骤然一凝。
池的眸光穿透那辆马车的车壁,直直落在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上。
「有意思。」知神语声中带著一丝意外,「他在突破,在晋升一品!」
屠千秋眉头一凝,眸光锐利。
沈八达是于临战中突破?若让沈八达成功晋升一品,今日想要杀他,希望更加渺茫。
那厮的战力本就强横,二品功体,就能与他短暂对抗,得到半神器曜日神轮后,想必战力更增。若此时沈八达再进一步,借助皇极镇世大阵与天子剑,届时便是一位中位神全力出手,也未必能将之拿下。
知神语声依旧平静:「天德帝现在去了星州,去争夺太初镇界图。而诸神王殿下已有定议,将全力以赴,阻断星州与天京两地之间的联系,短时间内,你家天子都别想再回来了,而天德帝离京之前,未设监国,届时朝中政务,将由内阁与司礼监主掌,而内阁的五位大臣,已有三位心向神庭。」
屠千秋心神一动:「问题是天德帝离京之前,交代沈八达总摄司礼监事务,所有政务都须由其过目一无论是内阁,还是司礼监批红,都绕不开此人,他若不死,朝中权柄便尽在其手,便是内阁也无可奈何。」知神语声冷漠如霜:「所以他必须死!」
在马车内。
沈八达盘膝而坐,周身金色光焰熊熊燃烧。
他的功体正在发生蜕变。
沈八达的一身太吴玄阳大法,正以惊人的速度凝练、压缩、升华。
大日天瞳深处,那轮不灭神阳道种疯狂旋转,每一次转动都进发出更加璀璨的金色光华。那光华顺著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淬炼著他的血肉、筋骨、脏腑。
他闭目内视,心神沉入那层横亘于二品与一品间的屏障。
那是诸神加诸于人族的永恒枷锁一一无数道细密到极致的规则丝线交织成网,层层嵌套,环环相扣,将他的功体死死压制在二品巅峰,不得寸进。
沈八达面色平静如常。
这个枷锁,他以前打破过一次,现在也能打破第二次!
轻而易举!
他右手擡起,两枚官印自袖中飞出,悬于他身前。
左侧那枚,通体暗金,印纽雕成一头狰狞的陛犴,印面刻著宗正二字,右侧那枚,通体玄黄,印纽雕成一头威严的獬豸,印面刻著太师二字一都是魔天王庭的官位,也都是二品阶位。
两枚官印悬浮于他身前,缓缓旋转。印面之上,符文流转不息,与他体内的官脉之力遥相呼应。与此同时,沈八达的神念顺著那两枚官印延伸而出,穿透马车,穿透朱雀大街,穿透天京城墙,与沈天延伸到京城范围的灵植官脉悄然勾连。
那是一条无形的脉络,以雪龙山城为起点,以沿途数百株遮天杉为中继,一路向南延伸,直至天京城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