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甚至有人吃尸体来维持生命。
路易十八政府怕此事张扬出去受到舆论谴责,只在官方报纸上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然后悄悄通过军事法庭判处船长降职和服刑三年就了事。
两位木筏上的幸存者不服,向政府上书要求对船长进行更严厉的处罚,却遭到打击,惨被解除公职。在忍无可忍之下,他们将这次船难经过如实写成报导,印成小册子公开发售。
这一举动立刻轰动了国内外,遭到舆论的一片哗然,杰利柯也格外愤慨,才有了这幅油画。莱昂纳尔拿起报纸,看著上面那些温情的投稿,轻声说:「那幅画是在1819年的「巴黎沙龙」展出的。据说路易十八亲自去看过,当场就愤怒地走了。」
于斯曼点点头:「那幅画刚展出来的时候很多人骂。说太血腥了,太残忍了,不适合挂在沙龙里。」莱昂纳尔看著他:「后来呢?」
于斯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后来那幅画进了罗浮宫。」
没有人再说话了。
过了很久,都德轻声问:「莱昂,你的意思是……」
莱昂纳尔摇摇头:「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说,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
左拉露出了然的神色:「我明白了,莱昂,你是说这些报纸多年以后最后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莱昂纳尔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多年以后?也许吧……」
7月29日,南大西洋,距圣罗克角约一千海里,德国的三桅帆船「蒙堤祖麻号」已经在海上走了四十七天。
它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出发,装了一整船的硝石,准备回德国的汉堡。
上午十点左右,二副杜梅尔站在艄楼顶上,拿著望远镜例行观察。
今天天气很好,东北信风吹著,海面是深蓝色的,偶尔有几只海鸟飞过。
当他刚看见那个黑点的时候,还以为是一块浮木。
出于谨慎,杜梅尔还是调整瞭望远镜的焦距,终于看清那东西的轮廓一一是艘小船。
「右舷前方有物体!」他朝下面喊了一声,「像是小艇!」
船长西蒙森闻声从舱里出来,接过望远镜看了十几秒。
「调整航向,靠过去看看。」
这里附近没有岛屿,只有茫茫无际的大海,小船出现在这里意味著什么,有经验的海员心里都很清楚。「蒙堤祖麻号」转了个弯,朝那个小点驶去。
杜梅尔一直站在艄楼上盯著那个小艇。随著距离越来越近,他看清了一一那确实是一艘救生艇!艇的白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头;而且吃水很浅,说明上面没装多少东西。「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距离又近了一些。杜梅尔看见艇里有东西在动,像是人的胳膊,擡起来,又垂下去。
「活著!」他朝后面喊,「还有人活著!」
西蒙森船长马上下令放小艇。几个水手把船上的小艇放下去,划著名桨朝那艘救生艇靠过去。杜梅尔也跟著去了。
两艘小艇靠近的时候,他闻到一股很难形容的气味一像是腐烂的东西,混著海水的咸腥和别的什么。他在海上千了十几年,闻过死鱼,闻过泡烂的货物,但这股味不一样。
「慢一点。」他对划桨的水手说。
救生艇在水面上漂著,随著浪轻轻起伏。杜梅尔仔细看了看艇里的情况
三个人。
一个躺在艇底,脸朝上,眼睛闭著,嘴唇干裂得翻起来,裂口里渗著发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