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殿华的身形晃了一下,右臂被缠住,劲力传不过去,脚下方砖步急踩三步才稳住重心,但挣了两次,手臂上的蛇形缠劲像是长在了上面,怎么也甩不脱。
两人僵持了一息。
整个操练场安静到了极点,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胜负已分。
陈湛拿著张殿华的手臂,没有加力,只是拿著,等著对方自己做决定。
张殿华又试了一次,丹劲灌入右臂想要震开蛇形缠劲,但陈湛的缠劲随著他的震动一起转动,你进我退,你刚我柔,始终贴在手臂上,卸掉了他所有的挣扎。
他脸上露出了苦笑。
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他活了六十多年,除了师父宋迈伦,从未在切磋中被人拿住过手臂,更没有人能在他用出夫子三拱手之后还能反击得手。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认输。
「好!「
一声大喝从场边炸开,郭云深大步走进场中,哈哈大笑,两手一左一右,一手拉开陈湛,一手扶住张殿华。
「好一个马踏飞燕!「
他拉开两人之后,还忍不住回头多看了陈湛一眼,摇著头连连感叹:「老夫练了一辈子形意,十二形单使还行,合击之术从未练到这般纯熟。三水兄弟,你让老夫大开眼界,大开眼界!「
张殿华活动了一下被蛇形缠手拿过的右臂,肘关节处有些酸胀,但没伤到。
陈湛的劲力拿捏得极为精准,只破重心不伤筋骨。
这才是最恐怖的,陈湛跟他交手,居然还能留手,简直不可思议。
陈湛选择马踏飞燕让过他的夫子三拱手,原本他觉得是妙到毫巅的拳术技巧,但此时此刻,又有了新的想法。
或许陈湛是故意的。
并非接不下,而是硬接之下,若是破了夫子三拱手,张殿华还要受伤,而且面上不好看。
他朝陈湛拱了拱手,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切的敬意和释然:「三水兄弟的功夫,张某五体投地。会友镖局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满场先是死寂了两三息,然后叫好声轰然炸开。
「好拳!好功夫!「
「马踏飞燕!那招叫马踏飞燕!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总镖头的夫子三拱手都接下来了,这位陈先生到底什么来头?「
弟子们议论纷纷,有些年轻的已经在模仿陈湛方才腰身扭转的动作,学了两下,差点把自己扭岔气,引来旁边同伴的哄笑。
程少久的几个兄弟更是兴奋得脸颊通红,老四拍著老五的肩膀,嘴里不停重复著「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老五被拍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嫌疼。
卢俊站在人群里,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嘴角翘著,眼睛亮亮的。
秦明站在他旁边,搓著手,一脸与有荣焉。
郭云深扶完张殿华,转过身看著陈湛,搓著两只手,眼睛亮得吓人。
「殿华兄打完了,该轮到老夫了吧?「
他活动著脖子,骨节咔咔作响,脚下已经不由自主地踩出了形意的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周身的气息在不知不觉中绷紧了。
半步崩拳打遍天下的郭云深,此刻像个看到了好对手的老顽童,兴奋得克制不住。
「形意对形意,同门过手,三水兄弟不会拒绝吧?「
陈湛看著郭云深,看了好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