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晚上,为了表达我“离婚志在必得“的决心,我在客房睡下了。
临睡前,周声抱着个枕头,敲开了我的房门。
他哭丧着脸,语气哀怨地说既然明天就要去领离婚证了,他作为一个准前夫,有一个最后的请求。
他说夫妻一场,让我念在他结婚以来一直忍气吞声地给我当牛做马,表现还算凑合的份上,能不能跟我一起睡?
我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心一软,真的给他挪出了一块空位。
躺下以后,他靠近我的动作非常缓慢,一点一点地蹭过来,像一只地位低下的狼在试探首领的底线,滑稽得让我想笑。
他见我也没有强烈拒绝他的意思,胆子大了起来,直接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像个卸掉发条的木偶一样瞬间睡死过去。
我闭眼睛,心里又是一阵五味杂陈,过了很久才终于睡去。
周声这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
我坐在床头盯着表,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早就醒了,躺在那儿跟我搞拖延。
我就耐着性子等,反正我今天有一整天的时间跟他耗。
中午,他又抛出了一个极其老套却难以拒绝的提议:“眼看着要散伙了,好歹吃顿像样的散伙饭吧。”
他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跨了两个区带我去找一家餐厅。
“谈恋爱的时候你但凡对我有这么用心,咱俩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啊?”我冷嘲热讽着。
周声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看他那表情有点要哭的架势。
我也不敢再多言语,生怕给他惹毛了,他再临时反悔。
吃完饭已经快两点了,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心里的火苗开始跟正午的太阳同步升级。我一边拿着餐巾纸擦嘴,一边焦急地催他:“你都吃了多少了?还没饱吗?快点,民政局去晚了人家该下班了。”
周声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地开始了典型的周氏PUA:“你看你,永远都这么毛躁。该办的事,它就在那儿,又不会长翅膀飞了。”
我正准备发动新一轮的毒舌反击,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朵朵。
接通的一瞬间,是朵朵撕心裂肺的哭声。
“干妈……干妈我害怕……”
“朵朵你别急,是妈妈和爸爸又吵架了吗?”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和周声一起冲向了林昭家。
周声一路连闯两个黄灯,比导航预计到达时间还提前了十分钟。
林昭家的密码我是知道的。以前我们说好,如果哪天谁在家里因为熬夜猝死了,对方得第一时间进去收尸。
密码锁发出“嘀——”的一声脆响,一股闷热且压抑的气息迎面而来。
林昭就倒在卧室门口的地板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陷入了昏迷。
“林昭!”我扑过去,手抖得连按120都按不准。
周声反倒稳了下来,从我手里拿过电话,有条不紊地跟120报上地址。
挤在救护车里,我看着不省人事的林昭,我突然体会到了那句流行到烂俗的一句话:“爱到最后全凭良心,分手的时候才见人品。”
爱情过期的时候,结局总是千差万别。
有人把爱情的残羹剩饭收进玻璃罐,贴好标签放进冷藏室里。
但是更多的人会踢翻那个装满回忆的垃圾桶,骂骂咧咧地说这些垃圾招来了蟑螂。
但更多的可能性是,蟑螂其实早就在第一次同居的时候,藏在了舍不得扔掉的发霉面包里。
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无孔不入地往天灵盖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