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得肚子疼。
“我这不是为了帮你入戏嘛。”我揉着笑酸的腮帮子,“你想想看,我要是不骂得狠一点,让你看起来孤立无援的,秦奕辰怎么能彻底相信你已经对他死心塌地的?”
林昭听完,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那倒也是。”她低头喝了一口拿铁,“他现在大概觉得,现在才是他梦想中的生活吧。老婆变乖了,小三在身边,钱还会自己生钱。他这辈子都没活得这么牛掰过。”
“估计也得意不了太久咯。”我撇撇嘴。
街道尽头,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过,卷起几片新落的梧桐叶。
在这一派祥和的春光里,只有我们知道,那枚埋伏已久的鱼雷,已经快要撞上它的目标了。
其实,这一场狩猎的开始,要从那个消毒水味刺鼻的医院午后开始说起。
那天秦奕辰还没赶到,林昭在病床上很早就醒了过来。
我、周声还有林昭三个人的头凑在一起,在那间寂静的单人病房里,用极低的声音,飞速敲定了一个让秦奕辰净身出户的计划。
要围剿一个贪婪的男人,第一步不是亮出刀子,而是让他相信,你已经变成了一摊毫无杀伤力的烂泥。
所以,林昭必须变成那个死心塌地的蠢货。
第二步,需要找到一个引路人。
至于那个“引路人”的线索,是林昭从秦奕辰多年来的对话里抠出来的。他曾经经常念叨他大学时那位叱咤风云的学长陈明,语气里满是那种穷学生对阶级跨越的病态崇拜。
这么多年了,林昭对秦奕辰说过的话,都会记在心里。
林昭去找陈明确实费了一番周折,但在见面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老天爷这次是站在正义这边的。
谁能想到呢?曾经在校园里开着超跑、让所有人仰望的光鲜人物,如今坐在咖啡馆里,为了儿子下学期击剑班的续费愁得快要把头发抓掉。
林昭只用了一杯咖啡的功夫,和一份足以救他于水火的酬劳,把这位昔日的偶像变成了计划里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接下来的戏码走得顺理成章,甚至比我们预演的还要丝滑。
林昭回到家,演着一副“没了秦奕辰不行”的求复合戏码,半真半假地提到了那套房产。
而陈明,则带着那种“哥有好事拉你一把”的神秘感,把一个漏洞百出的哈萨克斯坦电矿项目,包装成了秦奕辰通往人生巅峰的唯一窄门。
但这一路上,林昭不是没给过秦奕辰机会。
只要他在抵押房产证的那一刻有过一秒钟的犹豫,只要他在深夜回家看到林昭为他留的饭菜有过一分愧疚,这个计划都进行不下去。
可他没有。
他像个在沙漠里渴疯了的赌徒,不仅不犹豫,反而掏空了心思去巴结陈明,生怕这张通往财富天堂的单程票会被别人抢了去。
当秦奕辰把那八百万打给所谓的“李总”时,他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李总只是我们安排的“演员”。
接下来的操作,通过张一涵介绍的那些隐秘渠道,资金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完成了跨境拆分、加密货币转换,最后在离岸账户里完成了最终的集结。
等秦奕辰反应过来,他会发现所有的财富,不过是一团在公海上彻底蒸发的虚无。
“当初我妈死活劝我,说他爸是个赌鬼,这种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小心遗传。”林昭握着咖啡杯,声音里透着一种看透荒凉的心痛,“当时我太年轻了,不信邪,总觉得爱情能治愈一切。”
我冷笑了一声:“是啊,他和他爸确实没区别。读了这么多书,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秦奕辰大概要过很久才能明白吧。
这世界上所有的千载难逢,其实都是为他这种利令智昏的赌徒,量身定做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