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前台,销售一脸职业甜美假笑:”您好女士,我们这里有次卡、月卡,还有年卡。年卡是最划算的,还能赠送您三次普拉提课程……“
我开门见山地问销售:“次卡多少钱?”
销售脸上的假笑瞬间裂开了一道缝,但还是维持住了专业素养,微笑着为我打开了门。
跑步机的速度被我颤颤巍巍地调到了7。
耳机里放着重低音的电音,我在努力把灵魂强行塞进这具疲惫的躯壳里。
人在跑步机上颠着,同事,我的思绪也跟着一起跑了起来。
昨天周声那句“不要总是这么容易就放弃”,像是一句自带单曲循环的魔咒,死死扣在我的脑海里。
仔细想想,还真是被他说中了。
我这半生,干啥都透着浅尝辄止的敷衍。
上班三天,看不惯老板画饼就卷铺盖走人;恋爱谈了两年半,发现世界观有那么一丁点儿对不上,第一反应就是散伙;甚至连找个香水广告的拍摄场地,被人家拒绝了一次,我就已经盘算着退而求其次了。
我有时候真分不清,自己这种遇到困难就换条路的思考模式,到底应该算是“及时止损”,还是应该翻译成“没有长性”。
就比如此时此刻,距离我踩上这台跑步机刚过去十二分钟,我的肺就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喷射出来。我果断按下了停止键,算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我撑着扶手喘气,我更加不能理解周声。他每天雷打不动在健身房待一个小时,连耳机都不戴,就那么枯燥地跟重力做斗争。这种可怕的意志力,在我看来,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有点自虐变态的程度。
我顶着一头微汗走出健身房,晚风一吹,激得我打了个喷嚏。
我正琢磨着明天是不是该厚着脸皮再去梁老师家碰碰运气,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周声。
“今天一起吃饭吧,你请客。”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为什么?”我感到莫名其妙的。
“场地的问题解决了,”他放慢了语调,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他挑眉的样子,“你说,该不该庆祝一下?”
“真的假的?!”
这一声我喊得中气十足的,直接把旁边一个正低头看手机的路人惊得倒退了半步。我连忙捂住手机,连连摆手地跟人家哈腰致歉。
*
挂了电话,我连回家换件衣服的工夫都省了,直接打车奔向了火锅店。
半小时后,在一家灯光柔和的餐馆里,我们坐在靠窗的位子。菜刚上齐,我便迫不及待地敲着筷子逼供:“快说,你到底怎么办到的。”
周声修长的手指捏着茶杯,慢条斯理地说:“跟我复合,我可以考虑告诉你。”
我直接送了他一个标准的大白眼:“不要脸。爱说不说,憋死你算了。”
话虽这么说,我还是主动夹了一块涮好的肥牛,放进他碗里,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行行行,这次算周声老师立了大功。辛苦您的付出,等我这单广告顺利杀青,必有重谢。”
周声的视线顺着那块肉慢悠悠地移到我脸上,眼神里带着一种暧昧不清的黏糊感:“重谢?”
看着他那副神情,我顿时警惕地往后撤了撤身子:“……你眼神能不能别这么猥琐?”
周声像是被我的反应给逗乐了,低头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继续逗我,只是优雅地把那块肉送进了嘴里。
看着他那副成竹在胸的笑脸,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那一刻,我天真地以为,既然连最难搞的场地都已经被收入囊中,接下来的拍摄大概不会再有什么大风大浪了。
然而事实证明,我这个人,总是那样盲目的乐观。
这次品牌方合作的艺人名叫关夏,最近比较红的流量小花,因为人红档期排得特别满,她只给我的摄制组留了六个小时。
清晨,当阳光穿透院子的时候,我的灯光就已经把机位和光位全部死死卡好。可到了约定的通告时间,现场除了风吹过玫瑰花瓣的声音,连关夏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看见。
为了不浪费时间,我只能强压着火气,先带着摄影师去把玫瑰的晨光空镜全部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