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发问,身旁的男人递来套衣服,“换了再进去。”
宋梨身上穿的还是睡衣,已经在打架时弄得皱巴巴,上面还沾了不少王芳的鼻血。
真要这样走进去,老太太看见了怕是要病得更严重。
宋梨也就没拒绝这份好意,等隔板放下后,麻利地换好了衣服。
进了老宅,宋梨直奔二楼。
老太太已经挂上了氧气机,阖眼睡着了,但眉心紧蹙着,显然在睡梦中也很难受。
宋梨不敢吵醒她,拽着伺候的吴嫂小声询问,“奶奶到底怎么了?”
“老太太今天一直喘不上气,憋得嘴都紫了。”
“医生怎么说,是哪里的问题?”
“医生说是肺有问题,要做手术,老太太不肯,医生只好先开点营养剂。”
老年人身子骨不行,上手术台等于去鬼门关走一遭,更别说术后的恢复过程也很漫长痛苦,老太太不想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过得这么惨。
吴嫂说着说着就哭了,“像我们这种老年人,身子骨早就垮了,上手术台就等于去鬼门关走一遭,老太太怕死在手术台上,她说不想死在老爷子前头,怕他以后没有伴儿。”
宋梨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细细密密的泛起疼。
她想起老爷子快去世的时候,拉着她的手一直颤抖。
他说他不怕死,但是怕老太太以后没有伴儿会孤单。
“小梨,你怎么哭了?”老太太忽然睁开眼,虚弱地喊她。
宋梨下意识抬手,才发现自己脸颊已经湿润一片。
她胡乱地抹了两把,快步到床前半蹲下,视线和老太太平行,“我眼睛进沙子了,奶奶,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老太太点头,慈爱地抚摸她的头顶。
宋梨压住哽咽,“奶奶,老城区有个很厉害的中医,我明天就把他请过来给你看看。”
“这么多孩子里,奶奶最喜欢你了。”老太太微笑。
“昨天还说最喜欢我呢,今天就换人了,奶奶你这是颁流动红旗呢?”沈寒祠信步走进来,揶揄开口。
老太太瞪他,“多大的人了,还和小梨争这个,幼不幼稚!”
“行,我比小梨大,我把流动红旗让给她。”沈寒祠勾唇,来了个无实物表演,“来吧小梨,接过你的流动红旗。”
他一口一个小梨的,喊得无比丝滑顺畅。
平时觉得只算亲切的称呼,到他嘴里钻出来,宋梨就感觉耳根有点发热,站在原地没动弹。
好在沈寒祠也没继续演下去,将手收回去,让外头的医生走进屋。
宋梨定睛看清,有点诧异。
居然是她想请来治病的那位老中医。
这也太巧了,他俩居然想到一起去。
老中医七十有余,蓄了白色长胡,整个人精神奕奕的,双颊红润有光,动作更是矫健有力。
就这个身体和精神状况,就足以说明他的医术高超。
他给老太太把脉,又检查了舌苔,捻着胡子下诊断,“肺的确是不太好,但问题不大,开点药长期吃就能好,不过切忌心里别揣太多事,否则会越来越严重。”
老太太叹气,“我能不揣吗,我这大孙子还没成家呢,成天一个人野!”
“虽然没成家,但我瞧着也快了。”老中医笑呵呵开口,“毕竟他身边已经有个意中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