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晴攥着那瓶酒,用力到指尖发白,忽然又喊了一声宋梨。
“还有事儿吗?”
“对不起,其实当时那张曲谱没能给教授看,那天雨很大,把曲谱都打湿了,我就放在寝室里晾干,后来就不见了。”常晴越说头埋得越低,“如果没弄丢,你应该早就功成名就了。”
宋梨莞尔,腮边勾起浅浅的梨涡,“没关系,反正那时候的我压根也不可能往这方面发展。”
那时候的宋家,只想把她培养成完美的联姻工具。
她敢长出羽翼,宋家就敢给她硬生生折断!
不像现在,她想怎么飞就怎么飞,没人管,也没人能管。
常晴被宋梨的笑刺得眼眶发酸,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你以后要小心,宋梨,一定要小心。”
“好。”宋梨点头答应。
公交车司机见她迟迟不上车,开始按喇叭催促。
常晴便上去了,抬步的时候,左边的腿绷得很用力,在地上拖着走,磨蹭半天才到刷卡器旁。
她拿出公交卡贴上去,机器里传来机械的女声,“爱心卡。”
立马有人起身给她让座。
常晴没坐,拉着扶手直挺挺地站着,脑袋几乎要埋到胸口。
这卡是她捡到的,本来想交到失物招领处,可最后还是留下了。
她每天都得去医院,来回要倒六辆公交,每辆公交车都得掏两块,算下来一天得十二块钱,够给妈妈买一张成人尿不湿了。
有尿不湿,妈妈就不会弄脏医院的床,不会被护工骂。
公交车还在往前开,风顺着车窗吹在她身上,很冷,她把身子缩得更紧了,用力的把酒瓶护在胸口。
妈妈瘦了几十斤,跟骨头架子似的,以前的衣服像麻袋,整个人都在麻袋里晃啊晃。
她把这瓶酒拿去卖掉,就可以给妈妈买身新衣服了。
倒了两次车后,常晴终于到了医院。
她习惯性去重症监护室,却没看见妈妈。
一问才知道,卡里的医药费已经见底,所以只能把人转到普通病房,用最基础的药先维持着生命。
常晴立马打给了宋笑笑。
电话里每一次忙音都像是无形的手,几乎要捏爆她狂跳不止的心脏。
终于,电话接通了。
“宋小姐,医院这边说该缴医药费了,你现在方便吗,能不能打一点钱?”
“现在没心情,改天吧。”
常晴着急,“可是之前我们说好的。”
宋笑笑很不爽,声音如曼巴毒蛇,“说好又怎么样?我还跟你说好要收拾宋梨呢,结果你非要让我这边瞟,害我被连累,我当然要给你点教训!”
她觉得自己之所以被莉莉安发现,都是因为常晴。
女债,母偿!
“宋小姐,你有什么事儿可以冲我来,求你了,别针对我妈妈好吗?”常晴声声哀求。
宋笑笑压根没往心里去,“停几天特效药而已,又不会死,我今晚心情很不好,别再因为这种小事来烦我了!”
砰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常晴跌坐在地,眼神空洞麻木又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