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朱允熥回答,朱天和直接挂断了电话。
收起电话,朱允熥在酒店停车场找到了那台大众朗逸。
引擎轰鸣。
车辆汇入临江市川流不息的钢铁洪流。
时代变了。
人类创造了直插云霄的高楼,造出了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武器。
但权力的运转逻辑,千百年来未曾改变分毫。
没有刀光剑影。
一篇文件、一次人事变动,依然能让人家破人亡。
夜幕降临。
临江市委家属大院,四号别墅。
朱允熥坐在书房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电脑屏幕上,是临江市近三年的政府公开财政报告、城投债规模以及重大工程项目中标名单。
原主留下的大脑对这些数据极其陌生。
但朱允熥看了一下午。
大明朝户部的账本浩如烟海,各地官员为了贪墨,弄出的花样比现在复杂百倍。
无论现代金融的名词包装得多么高深。
底层逻辑依然是那套东西。
拆东墙补西墙的城投债,不过是历朝历代玩烂了的“寅吃卯粮”。
层层嵌套的空壳公司,与明朝盐商的“飞票”如出一辙。
“欲盖弥彰。”
虽然说,朱允熥不知道钱的最终流向是去哪?但是结合苏长明的做法,大致上应该跟他有关系。
朱允熥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三个圈。
城投,苏长明,朱天和。
掌握的资料有限,回头还是和这个便宜老爹好好聊聊。
突然,楼下传来极其克制的敲门声。
一长两短,很有规律。
在这戒备森严的市委家属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朱允熥没动。
一个压低的声音传了进来。
“朱市长在家吗?”
这绝对不是邻里之间的串门。
更像是一个投机者深夜来自投罗网。
见屋内没有动静,门外人扬高了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