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怕死。”
“昨晚药效发作时,我有知觉。”
“今早枪口顶在脑门上,我也清醒。”
朱允熥语气淡漠。
“我突然明白,常务副市长公子的头衔不是免死金牌,是催命符。”
“你倒台了,我连大街上的流浪狗都不如。”
“苏长明要整死我们父子,我再混日子,就是一起等死。”
朱允熥站起身。
回到书房,拿起那张画了三个圈的白纸。
递给朱天和。
纸上,城投、苏长明、朱天和,被线条连结。
“至于为什么看材料。”
朱允熥指着城投那个圈。
“我查了市城投的公开招标简报,对比了去年的市政支出。”
“再核对了几家中标建筑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
“去年旧城改造专项资金,有三个亿下落不明。”
“那些中标公司,全是虚假注资的皮包壳子。”
朱天和捏着白纸的指节瞬间收紧。
城投公司的账,是市委讳莫如深的雷。
谁都知道有问题,谁也不敢查。
“你从一堆公开的废纸里,找出了这个?”
朱天和声音发沉。
“做过的事,必留痕迹。”
朱允熥轻笑。
“肖天佑倒了,这把火迟早烧到我们身上。”
“苏长明想拿城投的烂账做文章扣给你,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求亲,只是恶心他的一步闲棋。”
这笔烂账,才是掀桌子的底牌。
朱天和怔怔地看着儿子。
他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一种为了权力可以绞杀一切的狠绝。
“你去睡吧。”
朱天和把水杯重重磕在桌面上,下定决心。
“明天一早,我去备礼,让你母亲和你一起去,既然要是提亲,怎么不能没有长辈陪同。”
朱允熥微微躬身。
转身上楼。